【第六十九章  生財有道】
春去秋來，乾爹的錢和資源依舊源源不斷地投向博館，紅氣養人，栗綺姿那野心的勁頭給了無盡的生命力，走到哪裡，那生機的自信就像河水一樣流向哪裡。可手下的員工們，博館裡的實習生們卻越來越疲倦了。起初，們帶著對於藝和香水的嚮往過來，孜孜不倦地做起了搬運，銷售，P圖等等雜活。當們放下剛從倉庫裡搬來的一箱箱香水庫存，偶爾試探地詢問卓鴻多，“卓總，我能不能跟你們學一下策展呀”的時候，卓鴻多就會打量起實習生，如果長得不錯，他就盯著人家，“可以呀，我辦公室還缺個秘書”，要是長得一般，他則會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不要這麼浮躁，沈不住氣怎麼能做大事”。反正，結果都是殊途同歸，栗子對手下的實習生們盯得很，絕不會允許有年輕孩去給桌鴻多當秘書的，卓鴻多也就是過個癮。當實習生們找栗子說到想學點新東西的時候，栗子則永遠是斬釘截鐵地，“junior就是要做dirty work的，先把這些做好吧。”畢竟，已經給了實習生們一個簡歷上能填寫的工作經歷，為什麼還要再費力教們呢？反正也不想留用任何實習生。
最初，栗綺姿也曾經想過當一個好領導，培養自己的團隊，但很快發現自己本沒什麼能教給員工的經驗，更不捨得分自己的人脈。希實習生們永遠任勞任怨，替把髒活累活都幹了，而自己只需要付出最的金錢和力。畢竟，自己走慣了捷徑，母親和外婆培養的路數，怎麼捨得分給別人，本來卓鴻多的眼睛就賊溜溜地盯著，萬一別人學會了，覆制了自己，那豈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其次，也真的不知道能教什麼乾貨，做香水的知識？鑑賞香水的能力？自己懂得也不比櫃檯上的導購多。既害怕自己什麼都不管被輕視，但又害怕自己管不了，真要面對些專業上的問題會掉鏈子。於是，栗子開始了折騰員工們。要求員工們都栗總，要24小時的待命。喜歡和每個員工，包括一對一的開會，會議的主題通常只有3個：我對你怎麼樣？我看某某人對你不甚好吧？你看某某人對我不甚好吧，是不是在網上對我胡說八道？
第一個問題，捧就行了！第二個問題還能勉強糊弄過去，說大家沒什麼矛盾，閃爍其辭即可。可是第三個問題，簡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跟說沒有，栗子是絕對不信的，非要讓人吐出點蛛馬跡。於是栗子博館裡的員工們都被地接下了監督同事的任務。
懷著對職場的敬畏，以及對偶像栗子的熱，實習生們並不敢奢求更多，只能繼續去倉庫理貨，給旅遊團賣香水，或者櫃檯。閆夢澤偶爾會安們，“你們這都是第一手的市場銷售經驗呀，以後想做市場做產品，都能用得上。” 這話被甄珠牢牢地記在了欣賞。
跟其他幾個家境優越的實習生相比，甄珠的家境略顯普通：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在大學讀了服裝設計專業，畢業了夢想去義大利繼續學服裝設計，為此，大學四年來無數次地試圖說服父母，讓老兩口把給兒攢的嫁妝本兒換留學的學費。老兩口反過來勸閨，“我們就你一個孩子，你去了那麼遠萬一不回來怎麼辦？就算你回來了 ，萬一找不到好單位，這錢可是保底的錢啊啊。”但是甄珠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回來，而且大學期間就開了個小淘寶店，把自己設計的服什麼的都放上去。雖然還是大學生，收微薄，但父母卻也很欣，兒以後自食其力的本事肯定是有的，這錢要麼是嫁妝，要麼是學費，兒想怎麼理就聽自己的吧，於是他們就答應了去義大利留學。甄珠頗為，因為深知父母省吃儉用一輩子，才給攢了留學的三十萬資助錢。夢想著，先好好在米蘭的設計師手下學點本事兒，然後努力留在當地，一定要風風地回國，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大三忙活完一年，甄珠被布雷拉學院的舞臺服裝設計專業錄取，十分滿意，等待著大四順利畢業就遠赴米蘭。這段時間甚是清閒，因為仰慕栗子的網紅環，便來到香水博館實習，想著增長點文藝方面的經驗，總是對留學是個很好的準備。在對栗子的崇拜的星星眼裡，不知不覺度過了三四個月的時間。對甄珠而言，能和偶像這麼近地接流，還能再期什麼呢？的妝容和穿搭風格都不由自主地向老闆靠攏了，多想出國以後，打扮得像栗子一樣，出現在米蘭的街頭呀！對來說，栗子就是中國的Chiara Ferrani，是從網路走向生活裡的神。甄珠曾經天真地問栗子，要不要像Chiara Ferrani一樣，分自己的服飾穿搭再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呢？甄珠不知道自己踩在了逆鱗上，栗子只冷冷地回覆道，“沒有這個義務，我穿的都是外國的小眾牌子，分了你也買不到的”，但甄珠仍然不改痴心。
甄珠實在太喜歡栗子了，在下班以後，總是去學校的工作室裡想自己做幾件栗子穿過的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黑暗的教學樓裡，總是有一盞燈像月亮一樣著。那是甄珠最專注的時候，剪刀和紉機的聲音，彷彿是和偶像栗子之間的互。不知不覺間，甄珠對栗子的服飾風格，掌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模仿時，會刻意去選擇類似於綢，羊絨的天然面料，也以溫的純為主，避免過於亮的。當一次次穿上自己做的服時，甄珠覺得自己離偶像更近了一步！
甄珠把自己的設計發到了網上，不敢公開寫“栗子風”，因為這在偶像眼裡屬於“僭越”，但在栗子的群裡，還是忍不住興地碎碎念，“在栗子邊實習，每次看到的這套淺子都很喜歡，忍不住自己做了件類似的！” 們有的讚的設計不錯，有的嘲諷穿打版服而栗子絕對不會這樣，還有的私信想購買，這些都給了甄珠極大的認同，上新了幾件自己設計的服，居然很快就有人下單，甄珠大鼓舞，心想等學歸來時，一定要和工廠合作，爭取能批次化生產！
們都很羨慕能和栗子近距離接，漸漸地，有人開始在論壇上向詢問栗子生活中的日常，甄珠也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向網友描述起自己在的工作日常和博館裡的所見所聞，比如，“工作有些銷售的質吧”，“嗯，們的洗機是ele的，卓鴻多經常在辦公室裡誇栗子很會省錢，洗機買的ele是展會上的展示款。”或者“有一次他們在公司抱怨，卓鴻多一激說了，說他媽給的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不夠花”，諸如此類。
這些間的八卦，栗子早就習慣了，畢竟就是從皂莢網裡走出來的。一開始甄珠模仿，栗子不甚在意，從甄珠的模仿裡驗證了不長期以來的優越，曾經跟卓鴻多磨牙，“看吧，就那個長相，買的劣質化妝品，自己拿幾塊破布的服，就想模仿我呢？”卓鴻多頗驕傲的同時不乏憾，自己的老婆確實是大明星啊他也不差，可惜怎麼沒人來模仿他！但不久，栗子就發現了不對勁，卓鴻多在博館裡那些口無遮攔的嘮叨，怎麼就原封不地出現在網路上了？尤其是有一天，發現了網上的在討論兩口子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瞬間就黑臉了。
財產，對於栗子而言，是靈魂上的阿喀琉斯之踵，錢包裡的百慕大三角。從不炫耀錢，不是因為低調，而是因為跟錢的關係就像盲人與，或者和尚談，無緣得很，自然也無從炫起。為了遮掩這片經濟版圖的荒蕪，把自己包裝得如月宮下凡的嫦娥，彷彿銀行卡里空空如也不是尷尬，而是超。沒錢，並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藝至上”，不屑於銅臭——就好比一個吃不起鮑魚的人，振振有詞地說自己素食主義。雖然網上的們一直津津樂道於討論的服飾，甚至有人能按圖索驥地找到了國外的代購來買的小眾服飾，但是沒人能真的知道有多可支配的金額（自己都不知道）。
忽然，一個月兩萬生活費的真相被揭穿了（雖然可以撐著說這是造謠，可自己的心虛是無論如何抵賴不得的）——廟裡頭的佛像突然掉了金漆，出裡面的石灰皮，風一吹，春外洩。臉上一陣燒盤，面子火辣辣地疼，心卻冷得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井水。憤怒像汽水被猛搖之後的瓶蓋，一即發。心裡卻掐著手指頭從A排查到Z，誰？是誰？到底是誰走了？誰這麼吃飽撐的，去揭的財政骨灰盒？
腦海裡飛快過了一遍博館工作人員的名單，特工審訊技巧瞬間上，開始逐個排查：卓鴻多說出這話的日子是星期幾？那天都有誰在邊？誰可能知道？後來又能告訴了誰？洋子？不可能，自己就是捧紅的？難道是表嫂閆夢琳？知道自己家裡那些事，難報不是為了把自己下去洩的風聲？那些實習生？們沒事就跟在栗子後，肯定喜歡嚼舌頭……哪一個是叛徒？哪個表面上一臉崇拜，又背後一刀捅進了的“高貴貧窮”人設？栗子的鼻孔微微張開，眼神如同掉進錢包的追燈——發誓，一定要找出那個告的老鼠，然後把踢出仙的象牙塔，塔小歸小，容不得叛徒撒野！
卓鴻多一回家，栗子一頭扎進卓鴻多懷裡，鼻涕眼淚糊了他一，活像一隻化了妝的海象在沙灘上泥。“鴻多，”哽咽著，聲音裡帶著決堤的控訴，“都怪你，有人在網上嘲笑我們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兩萬！”卓鴻多本來不甚在意網上對老婆的各種八卦，甚至他偶爾還會希那些討論栗子的帖子越多越好，這樣他不僅能拿了栗子，甚至在局勢太過火時發條微博誇誇老婆，罵罵網友，扭轉局勢，來把“賽博英雄救”。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評價帶上了他，那他可不能忍。卓鴻多顧不上安，馬上拿起手機刷帖子，越刷眉頭越皺。尤其看到一條熱評——
“醜”和“假大款”這兩個詞，跳在了卓鴻多的牙神經上，憤怒使他那本就不對稱的臉上搐了兩下，怎麼看都像一隻鼓起腮幫子的牛蛙，好像他不是在看帖子，而是在吞一把熾熱的鐵釘。
“是誰？”他咬著牙，“誰他媽盯著我們過日子，盯得比我媽還細？”
“我也想知道啊！”栗子淚眼汪汪， “我都跟你說了別把這事往外說，你偏不聽！是不是你那邊有誰不牢？你助理？你那個什麼……歪淘氣的朋友？”
“他們？”卓鴻多冷笑一聲，“他們才不會記得這些破事呢，肯定是博館裡那些長舌婦。”
夫妻倆又絮絮叨叨地尋找線索，桌鴻多拍板：
查個IP地址的事並不難，找個網管的事，卓鴻多手下的小弟曲嚴和付世三下五除二就查清楚了，兩人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栗子的八卦，一邊咂著這到底是哪條八卦讓栗子如此破防，需要上綱上線到去找網管刪。真相水落石出，原來那個說出栗子專門買展會款家電，生活費一個月兩萬的賬號，就是甄珠。竟然是！栗子氣得後槽牙都快咬崩了，以前自己還是太仁慈了，看來不得不提防這個低仿的自己！“我絕對不能饒了！”
卓鴻多拉住了紅眼一樣的老婆，“你急什麼？你急頭白臉地罵一頓，也太便宜了。”栗子一撇，“怎麼？你心疼？”
卓鴻多齜牙冷笑著說，“就那個長相，有什麼可心疼的。我是說，要不…”卓鴻多故意停了停，故弄玄虛。
栗子急得站來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去找甄珠算賬，“你想怎麼辦？反正我不能白這個氣”。
卓鴻多拉著的胳膊讓坐下，“這會子要再能發個三二十萬的財就好了。”
栗子雖然沒能轉憂為喜，但確實平靜了不，“老公，那些小人的刀子可都是衝著我來的，你可得給我補償。再說了，一個月兩萬，對於咱們這樣的家庭，確實太寒磣了，你說吧，這錢你怎麼搞？”
卓鴻多哄著，“這個甄珠碎子，得讓點學費漲個教訓。你別心，我找兩個人過去跟聊聊，咱們就告個誹謗，看公了還是私了。我晾也不敢把事鬧大，到時候看能拿出來多錢，你放心老婆，這錢拿到手，我都給你，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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