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閒話1
“倆人出去做活,一年了,錢沒帶回家不說,反倒是弄個小丫頭出來。這麼大年紀了,也不嫌丟人,一到家整的興師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下了顆金蛋。”
白家老二媳婦尤金桂坐在孃家床頭,閒閒地嗑瓜子吃果子。
上下皮子翻飛,一邊吐瓜子皮,一邊對著親孃發牢。
“家裡農活這麼多,一聲不吭跑淮城,說是做活,我看就是福去了。老蚌懷珠有什麼了不起,又不是沒生過,越老越氣。”
尤金桂越說越氣。
憑啥啊?
當初生三郎時,別說有人像這樣供著了,連吃個蛋喝碗紅糖水都要算計著,更不會有人給借白麵熬小米粥的。
偏婆婆金貴不?這一年,跑到淮城不定咋福呢,家裡的農活丟下可是一點都沒幹。
白老太太還讓來管孃家借蛋紅糖。哪裡那樣大臉,把個老蚌懷珠的媳婦捧上天,逮著孫媳婦孃家薅。
才不會傻的拿孃家東西,去填婆家那個窮窟窿呢。
更何況,借的這些好東西,又落不到肚裡,還懷著子呢。
尤金桂的娘錢氏,坐在尤金桂對面,一邊納鞋底,一邊聽發牢。
“老白家祖孫三代也就得一個閨,寵點也沒啥。再寵也能越過兒子孫子?那說寵閨的,都是什麼公什麼龍來著,不是真疼,是當貓狗小玩意一樣疼。最終家裡的好不還得給兒孫,你心什麼?”
錢氏起眼皮子掃了掃尤金桂,覺得自家閨沈不住氣。活了半輩子,還真沒見過誰家真正疼閨的。
就說孃家那村裡,也是一樣一大家子兒子,好容易盼來個閨寵的給什麼似得,要星星不給月亮,那最終為了兒子的親事,一樣把閨賣給了大戶老頭當續絃。
“娘,你是沒見,那包丫頭片子的包被料子,油水的,一看就貴的要死。別說咱神樹村了,就是縣裡大戶人家也沒有見有人用那料子做裳的。這才剛出生,兩口子的錢都倒騰在小崽子上了,以後可了得?”尤金桂覺得自家親孃還是不如深瞭解老白家。
說起這個就更來氣,三郎出生時的包被,是用男人白二壯的破襖子裁的。
偏那小丫頭片子金貴不?
是,老白家上上下下都盼閨沒錯,但也不能把一個剛出生的小丫頭當金凰寵。論以後宗耀祖,不還得指兒子孫子。
尤金桂覺得自家公婆腦子不夠用,還有白老太太居然也跟著一窩蜂起鬨。
家裡那麼窮,大冬天不捨得燒柴,屋子給個冰窟窿一樣;懷孕想喝碗滴香油的蛋茶,白老太太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公婆兩口子倒好,買那樣好的料子給個丫頭使,可是一點不顧家裡死活。
“還有,娘,我本以為我能搶先生個丫頭,這倒是被我婆婆不聲不響的搶了先。那我以後生的閨能越過小姑子去?”
尤金桂了自己的肚子,奇怪的是,這胎不知咋回事,都診出倆月了,怎麼肚子還平平呢。而且能吃能睡,不噁心不難的。
懷三郎那會,可不是這樣。
難不懷閨就和小子不一樣?
原本期待著,生了老白家第一個閨,全家人都得圍著轉,把捧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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