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嬌》第19章 賀蘭凜再次叩首(1)

作者:金幣小兔·1個月前

賀蘭凜再次叩首,:“臣有罪。臣雖派人查了方遠大人的資產往來、俸祿、田產進項都在簿冊上寫得明白,依此絕無可能湊出那筆賄銀與鋪面。可若說其他旁門左道的進項,臣的人手有限,查至半途便斷了線索,實在沒能拿到確鑿證據。”

“此事蹊蹺之甚多,方遠大人背後恐另有,臣能力不足,查探不清,還請陛下委派專人徹查。”

話音剛落,丞相側的吏部員外郎劉默突然出列他是丞相最得意的門生,向來機靈懂眼,當即拱手高聲道:“陛下!賀蘭大人既已察覺疑點,還盡心查探至此,足見其心端正!方遠大人明明無此財力卻強行行賄,其間定有貓膩,臣懇請陛下明察!”

他一帶頭,丞相一黨的員們也紛紛附和:“臣等懇請陛下明察!”

殿風向頓時變了,皇帝看向方遠的目多了幾分審視。

賀蘭凜聽著殿中附和聲,趁勢再叩首:“臣雖是為了查清,卻終究是私收銀兩在先,用了錯的方式,於理於法都難辭其咎。懇請陛下責罰,以正紀。”

“至於方遠所送的銀錢與鋪面,臣未曾過分毫。前幾日見城郊流民漸多,已擅自用那筆銀錢在城外搭了十粥棚,鋪面也暫託給可靠之人打理,所得收益盡數用於購置糧米,也算藉此事為陛下廣佈仁澤,稍補臣之過。”

皇帝本就因丞相一黨的進言緩和了神,聽聞這話,眼底怒意漸消,“你倒還算有幾分分寸。”

賀蘭凜伏在地上,看似仍在請罪,眼角餘卻悄悄掃過殿中眾人,方遠一個戶部主事,絕無膽子無緣無故構陷他,背後定然有人指使,無非是想趁他立足未穩將他拉下馬,再安自己的人主客司。

可他看了一圈,有的員面驚疑,有的垂著眼似在避嫌,還有的目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麼,神各異間,竟一時辨不出那幕後之人藏在何

片刻,皇帝終是拍板:“此事暫且這般置。賀蘭凜私收銀兩雖事出有因,終究違了規矩,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遵旨。”賀蘭凜與方遠一前一後應下,前者垂著眼,有一極淡的弧度,後者則面如死灰,幾乎是被侍衛半扶半架著退了出去。

這邊,侯府室,李安樂斜倚在榻上,眉頭擰得的,連窗外的雀鳴都沒分去他半分注意力。

“在想什麼,眉頭皺得這樣。”

門簾被輕輕掀開,長公主走了進來,向來不必通報便能

見兒子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長公主挨著榻邊坐下,手替李安樂眉心,語氣裡帶著疼惜。

李安樂偏頭靠在母親肩上,索鬆了眉頭實話實說:“在想朝堂上那事。方遠構陷賀蘭凜,我怎麼想都不對勁。”

長公主沒說話,只聽他繼續道:“賀蘭凜是我舉薦的人,明眼人都知道他算我的人。構陷他,不就是擺明了要跟我過不去?再者說,就算真把賀蘭凜拉下來,想推自己人上去,這時候跳出來,不就等於把自己的心思昭告天下?平白站到風口浪尖上?”

李安樂此刻滿心疑,想要同母親拆解,當年先帝膝下十一子爭儲,那場爭鬥狠戾又兇險,沒點心眼、算不人心的皇子與依附者,早就在波譎雲詭的算計裡折了進去。

而這位長公主,皇帝的姐姐,當年在奪嫡之爭中為弟弟籌謀甚多,對朝堂上的權算計、人心叵測,也看得通

長公主沉默片刻,端過桌上的茶盞抿了口,才緩緩道:“或許不是笨。”

垂眸看著茶沫:“要麼,是急了,急著要在主客司安人手,哪怕了破綻也顧不上;要麼,就是故意讓你覺得‘蠢’。”

看李安樂明白了一些,長公主又慢悠悠道:“當年奪嫡時,老五讓人扮老七的親信,夜裡去燒了老三的糧草營,不是真燒,就燎了個邊,卻在營外留了好幾痕跡:老七府裡特有的馬蹄鐵印,還有他手下常佩的那種箭羽。”

“老三本就多疑,見了這些東西,再想起前幾日老七跟他提過‘糧草該挪個地方’,當即就認定是老七想趁機吞了他的糧。倆人本就不算鐵的盟友,這下直接反目,在朝堂上互相咬著不放,把對方的底都掀了不。”

笑了笑:“最後呢?老五趁著他倆鬥得兩敗俱傷,悄沒聲把老三手裡管糧草的權給接了過來。你看,那些‘破綻’看著蠢,實則是著人的疑心放的,不是東西有多實錘,是正好撞在人家心裡的疙瘩上。”

李安樂沒吭聲。他自然知道賀蘭凜在暗中查方遠的底細,只是先前早跟賀蘭凜說過,方遠這樁事讓他自己去解決,他不會手,是以至今沒再過問查得如何。

長公主接著道:“如今朝堂勢力雜得很,賀蘭凜在查方遠的事吧?”見李安樂點頭,輕輕“嗯”了聲,“他還是太,藏不住手腳。我讓人稍一查,就知道了。”

抬眼看向兒子,分析道:“方遠背後定然有人。你且想想賀蘭凜能查到的那些‘線索’,說不定本就是方遠故意給他的。讓他順著查,查到人家想讓他查的地方去,到時候才是真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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