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功過是非一劍裁】
馬車轉過街角，刑部的朱漆大門已在眼前，門前十六名持戟衛士肅立。
正堂，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大堂盡頭，沈存章徑自走向唯一的主審高座，那位置背後豎著“明刑弼教”的金屬屏風，顯然意味著這是今日權力的中心。
林椿歸隨其後，走在他右後方半步之遙。
刑部正堂，無數道目瞬間集中在那襲綠袍上。
然而，與初清吏司時那些黏膩的、帶著輕蔑的注視截然不同，此刻的目中更多的是權衡與忌憚。
出現在這刑部正堂，出現在手握生殺大權的沈存章之側，竟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林椿歸在右側專設的旁聽席落座。
主審高座旁，刑部尚書李道生與大理寺卿分坐左右，再兩側才是都察院員。
這般座次，已昭示今日誰才是主角。
而沈存章從踏正堂到落座主位，始終無人與他寒暄招呼。
這並非輕慢，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靜默。
幾位大員在他經過時，都不自覺地調整了笏板的角度。
工部尚書趙汝明坐在旁聽席首排，指節發白地攥著玉笏。漕運總督張文淵立在東柱影裡，與林椿歸視線相時微微頷首。
“帶人犯——安遠侯黃璋！”
沈重的鐐銬聲傳來，好似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當形容枯槁、鬢髮散的安遠侯被兩名獄吏押上堂時，滿座響起一片抑的氣聲。
不過短短數日，這位曾經權勢煊赫的侯爺已被折磨得不人形，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睛，在掃過堂上眾人時，仍像淬了毒的鉤子。
沈存章甚至沒有翻開面前的卷宗，便已開口。
“黃璋。你私運用金楠木出境，借宮中採買香料之便調包軍械，更將工部新樣火販往外邦——此外，徐遠、趙勤兩位朝廷命相繼遇害，皆與你不了干係。數罪併罰，可還有話要說？”
安遠侯黃璋梗著脖子，從牙裡出：“本侯不曾做過。”
沈存章聞言並不怒，只淡淡道：“既然侯爺要證據，帶魯氏匠坊魯三平。”
片刻，鬚髮花白的魯師傅被帶上堂。
魯三平跪地呈上一本泛黃賬冊：“草民招認。去歲至今，經手六批木料，皆由侯府管家親自押運至工坊。草民按吩咐將其改製為樑柱，再運往永昌貨棧暗倉。”
此言一齣，堂下頓時響起一片抑的，旁聽席中幾位員換著驚疑的眼神。
“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魯三平以額地：“草民願以全家命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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