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這不是任命，是調令】
景和元年，春。
林椿歸邁進吏部那道高高的門檻時，偏堂已聚了二十餘人，都是今科二、三甲的新晉進士。
他們這些人，今日便要在得到授命。
腰間掛著“翰林院庶吉士”的腰牌，那是昨日瓊林宴後賜的。
牌面上的“庶吉士
各位新科進士們低聲談，目卻像鉤子，時不時從上刮過。
本朝第一位進士，甲榜第七，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異類。
“可惜了名次，終究是要外放的。”
“翰林院？儲相之地，豈容……”
“噓，且看吧……”
話音未斷。
門外陡然響起一聲斥責，驚得滿堂死寂：“江右轉運的條陳，誰準你到此刻才呈報！”
一道緋紅袍的影踏門，後跟著幾個面無人的員。來人面如冠玉，聲如寒冰。
這人就是吏部左侍郎，沈存章。
他本沒看堂這群新人，目釘在手中文書上：“三部會勘，你只遞一部？是覺得本不識字，還是江右的災等得起？”
那主事膝蓋一，幾乎跪倒：“下……下以為事急從權……”
“權？”
沈存章抬眼，一個音節，得對方再不敢出聲。
他聲音平穩，卻字字剜，“一個時辰。三部的勘合印信一個，今日當值的，自己去考功司記過！”
幾人連忙退去，堂落針可聞。
直到這時，沈存章才彷彿剛看見這滿屋的新科進士。
他目緩緩掃過，角勾起一個溫和的笑，方才那迫人的戾氣瞬間斂盡，像個彬彬有禮的文士。
他聲音清朗，“都候著呢？不錯，看著都神。”
眾人慌忙躬行禮，口稱“沈公”。
沈存章隨意擺手，目卻越過所有人，落在了窗邊的林椿歸上。
他朝走了兩步。
“林椿歸？”他笑問，語氣淡然：“你殿試策論裡寫‘漕運之弊，非在河道，而在人心’很有氣象。本看了，很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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