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一道閃電劈下來，電照在李月蒼白的臉上。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大顆大顆的往下滾，止都止不住。
庭真希抬起手想幫他眼淚。
“滾開！”李月聲音劈裂。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紅，抓著口蹲下去，好像有人在勒他的脖子，窒息死。
“你到底想怎樣……”他盯著他，聲音像是從腔裡一個字一個字出來：“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你明知道我你，你明知道……你就這麼看著我一步步陷進去，你心裡肯定在笑，笑我蠢，笑我賤，笑你明明對我那麼冷淡，我還是忍不住往你上！”
“你有無數次機會制止我，你打我罵我把我趕走都好！但你偏偏什麼都不做，你偏偏……讓我覺得可以繼續下去……你就那麼看著我掙扎，看著我痛苦，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李月哭到乾嘔，撕扯著領子崩潰尖：“我好恨你……你讓我覺得一切都是我自作自，是我瘋了才落到這個下場！”
庭真希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蹲下來，單膝跪在他旁邊，抬起他的臉，一字一句：“我不想這麼對你，但我太痛了，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痛。”
“瘋子……”李月眼睛紅得要滴。
“我是瘋子，但你招惹瘋子幹什麼。”庭真希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抱起：“哥，如果那天在天橋上你直接走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李月笑著哭。
多荒唐。
他也無數次在噩夢裡驚醒，懊悔於過去的一切，如果十年前，他路過那個天橋，直接走掉，沒有看見接採訪的庭華義，更沒有看見一旁站著的庭真希。
他沒有拍下那張照片。
沒有默默無聞不求回報地他這十年。
就不會有這一切。
如果那天他接了同學的提議去外灘玩，或許他們會吃燒烤，逛夜市，再在外灘坐天看煙花秀，回到家，他洗個熱水澡玩遊戲，帶著一天的好回憶睡。
夢裡只有絢爛的煙花，不再有念念不忘的人。
如果是這樣該有多好，該有多好。
可偏沒有。
命運就是喜歡戲耍人的流氓。
庭真希有無數次機會得到他，甚至幾乎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他的忠誠，他的奉獻，他的，他的心，只要庭真希想要，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雙手奉上，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早已準備好將一切都獻給他。
可庭真希偏不要。
他偏要折磨。
庭真希不厭其煩地替他眼淚，讓他枕在自己上，像給娃娃梳頭一樣整理他的頭髮和領。
李月目呆滯，任由他作，眼淚流出來，又很快被去，再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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