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氣特別好，無風也無浪，我也是貪玩，看景看走神，忽然發現天和海連在一起，我不知道哪邊才是海。”
等他反應過來，想找個參照，卻早已分不清海浪的線條和地平線，他的飛機幾乎以一個平行於海浪的角度飛行，傾斜著找不到水平位置。
“當時特別暈，飛機高度在掉，我已經飛過了島嶼，也沒辦法回頭看，整個腦袋都在響，飛起來的不適全都湧上來，冷汗一直往外冒。盯著儀表盤看我也差點把杆錯方向，好不容易才把機掰正，爬升起來。”
回憶起那次意外，哪怕已經過去七八年，他也覺得歷歷在目，“後來教練說，我當時就差一點要掉進海里了，還是反應不夠快。”
“已經很快了，差一點而已，你不是沒掉嗎。”李月說著，了手裡的瓶子。
庭真希說完往事，才看向他的眼睛，“你那時候在哪裡看到的？”
李月得礦泉水瓶噼裡啪啦作響，裡面的水他早就喝完了，一吹海風就覺得特別。
“直播。”他咬了一下上的乾燥起皮，“看了一點點。”
“有時差吧，你那會兒應該睡覺才對，長。”庭真希說。
李月覺得他的語氣像是在教訓小孩，忍不住反駁，“你才長。”
“是啊，就是因為我小小年紀睡得多，我現在長得比你好。你就是天天為了看我不睡覺，才沒我好。”
“去死。”李月橫他一眼。
庭真希微勾，眼神又淡下，“你那次嚇到了？”
李月沒說話。
他確實嚇到了，當時本就是深夜，為了等庭真希的比賽直播他撐著沒睡，還遇上那種事，無人機拍不到的13秒裡，他手腳冰涼，坐立難安。
直到後面庭真希的翔機重新起來，他都還在發抖，他看著庭真希的機降落，醫生把他從駕駛艙弄出來，檢查，確定了他沒大事，才跌坐到床上，眼淚都流出來。
庭真希沉默片刻，“你的失眠不會是那個時候落下的吧。”
李月搖搖頭，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確實沒睡好。
庭真希握住他撐在膝蓋上的手。
李月茫然抬頭，他靠近時下意識微微低頭，一個很輕的吻就落在眉心。
跟以往的吻不同，李月有時會覺得他像瘋狗或者野，他從不懂什麼是剋制，任何時候都極度強勢有攻擊，他的吻狂野熱烈，帶著腥、紅腫、疼痛和黏連的津，並不如他這個人一樣面，反而原始得讓人心悸，也讓人想拋棄道德沉淪其中，只是被慾徹底奴役。
這個不一樣。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又低頭吻了吻他鼻樑，微涼的在皮上，李月閉目，腦海中只剩下那道溫度，其餘雜音幾乎一瞬間消失。
“以後不會讓你擔心。”他說。
李月撐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甲板上有其他遊客走來，他連忙側頭避開，溫存氛圍便又消失在海風裡。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那樣很危險。”他問。
海風喧囂，但庭真希還是聽見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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