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發廢品收購站如同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鋼鐵墳場。堆積如山的廢金屬、塑膠、紙殼在慘白的探照燈下投下猙獰的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刺鼻的鐵鏽、機油、腐爛有機和汙水混合的汙濁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警燈閃爍，封鎖了主要出口。梁雙建帶著幾個民警，正拿著強手電，在堆積如山的廢鐵、胎和廢舊家電的隙裡艱難穿行，仔細搜尋著每一個可能藏匿托車或人的角落。金屬聲、民警的呼喝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志和程度、田敏站在廢品站門口相對空曠一點的地方，臉都不好看。老婦人在另一輛警車裡，由警陪著，眼神空地著這片廢墟，握著田敏還給的那瓶救心丸
對講機裡傳來梁雙建氣吁吁又帶著沮喪的聲音：“頭！田姐！李哥！裡裡外外都翻遍了！沒有人！沒有車！連個新鮮的車轍印都沒找到！ 只有一堆破銅爛鐵和耗子！”
“媽的！”李志一拳砸在旁邊鏽跡斑斑的鐵皮圍擋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這幫孫子，屬兔子的？跑的是真快！”
田敏站在廢品堆旁，眉頭鎖。再次蹲下，捻起一小撮地上最深、最溼潤的泥土——正是之前在案發現場嗅到的那種混合了機油、鐵鏽和腐臭的泥土。這次味道更濃烈，也更復雜混。仔細分辨著，試圖從中剝離出那輛托車獨有的、新鮮的胎橡膠和汽油燃燒後的尾氣殘留。
“氣味…被覆蓋了。”田敏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帶著一凝重，“這裡的味道太雜，汙染太重。那輛車在這裡停留過，時間不會太長，但足夠讓他們把車藏進更深或者…首接穿過去，從排汙渠那邊溜了。”指向廢品站後面那條在夜下泛著詭異油、散發著惡臭的黑黢黢的排汙渠。
程度立刻對著對講機：“梁雙建，帶兩個人，沿排汙渠上下游方向搜尋！注意安全！看有沒有車上岸的痕跡！”
“收到！”
等待的間隙，氣氛有些沉悶。梁雙建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湊到李志邊，小聲抱怨道：“李哥，這幫賊也太他娘警覺了！一點風都不！我妹前兩天還跟我說呢，一個高三同學，前天晚上下晚自習，就在離二中不遠那個巷子口，也被飛車賊搶了包！書包都拽爛了，課本作業撒了一地！幸好人沒摔著，就是嚇得不輕。”
“哦？”李志眉頭一挑，“二中那邊？哪個巷子？”
“就學校後門出去，通老居民區的那個‘柳樹巷’。”梁雙建回憶著，“我妹說，那破巷子路燈壞了好幾個，烏漆嘛黑的，賊容易出事。”
田敏和程度也聽到了對話，目同時過來。
“柳樹巷…”田敏低聲重複，若有所思。那地方悉，確實燈昏暗，地形複雜，西通八達。
“看來這些耗子最近很猖獗啊，流竄作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程度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且…專挑晚上、挑燈昏暗、行人、特別是和老人下手。二中那個學生，加上今晚這位大娘…”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這不是孤立的案件，是一串！一個膽大包天、極其狡猾的飛車搶奪團伙在頂風作案！而且目標越來越肆無忌憚，竟然敢朝下晚自習的學生手了！
這時，梁雙建那邊傳來回報：“程隊！排汙渠下游方向，距離廢品站大概三百米左右，岸邊淤泥裡發現新鮮托車胎印！印痕很深，就是那種越野胎！還有…岸邊泥地上有凌的腳印，至三個人！看樣子是有人接應！他們把車抬上岸了！痕跡進了旁邊那片待拆遷的棚戶區！”
“棚戶區…”程度眼神銳利如刀，“那地方還有幾個，還有幾家釘子戶，剩下都是廢棄房子了看了這幫人點兒踩的很嚴謹。”
他立刻下達指令：“梁雙建，原地封鎖痕跡！李志，通知技科馬上過來取證！調看棚戶區所有能用的監控探頭！聯絡街道辦，清那片待拆遷區的租戶和人員流況！特別是今晚！”
他轉向田敏：“田敏，你和王琪，重點梳理近期所有未破的飛車搶奪報案記錄！ 時間、地點、作案手法、目標特徵、車輛特徵！尤其是二中附近和類似昏暗複雜路段！給我找出他們的活規律和藏匿區域！”
最後，他看向警車裡那位還在瑟瑟發抖的老婦人，語氣放緩但充滿力量：“大娘，您放心，這個案子，我們盯死了！您的包，還有裡面救命的錢和藥，我們一定給您追回來！”
警燈的芒刺破廢品站上空的汙濁，也照亮了警車上老婦人眼中重新燃起的一微弱希。李志己經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翻查著近期的報案記錄，梁雙建和王琪開始分頭打電話。田敏則走到一旁，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琪琪？是我。立刻幫我調取最近一週，特別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半之間，本市所有飛車搶奪案的詳細卷宗。重點標註案發地點的照條件、道路況、以及害者份特徵…特別是學生和老人。對，現在就要，越快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遠那片如同巨大影般匍匐在夜中的棚戶區，眼神銳利。飛車賊如同流竄在城市管裡的毒鼠，但再狡猾的老鼠，只要活，就必然留下痕跡。胎的印記，泥土的氣味，作案的時空規律…還有他們越來越猖狂的胃口。
“這些人行迅速掃尾掃的也很快，看來應該是有組織並且也踩過點兒才進行搶劫。”田敏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