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80章10年前的懸案(1)

作者:天山無極客·1個月前

審訊室的強燈如同無形的烙鐵,彷彿能讓罪惡無所遁形。程度坐在主審位,面沉如水,目銳利如鷹隼。田敏坐在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剖析著陳海每一個細微的表作。李志和梁雙建則像兩尊門神,矗立在角落的影裡,形無聲的威懾。

“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爺!真…真不是我乾的啊!”陳海的下被簡單固定著,說話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哭腔,“我他媽哪有那個膽子去殺人放火?我就一慫包!真的!那筆記本…是我撿的!我承認!但我…我其實是…那場案子的…目…目擊者!我看見了!就是因為看見了不該看的,我才怕得要死,這些年跟個耗子一樣東躲西藏啊!”

“目擊者?”程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重量,“看見什麼了?說清楚!時間、地點、人、過程!一個字不許編!”

“大…大概是10年前吧?97年?對!97年冬天!冷得很!”陳海努力回憶,眼中滿是驚悸,“那天我下夜班,從我們東郊第三紡織廠出來,抄近路回家…路過廠子後門那條黑乎乎的小巷子…就聽見裡面有靜…還有人的哭聲…我就…就他媽賤啊!”

他猛了自己一個不小心牽的傷,疼得齜牙咧: “我心裡就想著…嘿…指不定是哪對小野鴛鴦在辦事兒呢?或者哪個工被人堵了便宜?我這一條…湊近了說不定還能撿個剩飯,快活一下…”

田敏的眼神瞬間冰冷如霜,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結果…結果我他媽剛著牆頭往裡瞅…”陳海的呼吸陡然急促,篩糠般抖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就看到一個男的,穿著深服,戴著頂得很低的鴨舌帽…正把一個的死死按在地上!那的…是廠裡剛來不久、長得頂頂好看的那個質檢員小玉…哭得都沒聲兒了!那男的…手裡拿著…好像是個扳手?還是錘子?…正往小玉頭上…咣!咣!咣!地砸啊!噴得滿地都是…濺到牆上…都他媽是熱的!”

陳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眼神渙散:“我…我當時就嚇尿了!就從牆頭上掉了下來!弄出了點聲響!那…那兇手猛地回頭!雖然帽簷得低,路燈又暗…但我…我好像看到他那雙眼睛了!跟狼一樣!冒著兇!他他…他好像看見我了。還衝我這邊指了一下!”

“然後我就瘋了似的跑啊!鞋都跑丟了一隻!不敢回家!在野地裡躲了一宿!第二天才聽說…小玉死了…死得那個慘啊…”陳海渾篩糠,涕淚橫流,“我是真怕啊!警察同志!那兇手肯定看到我了!我要是敢說出去…他肯定弄死我全家!”

“你他媽剛才還說你上有老下有小!這會兒怎麼就沒老婆了?”李志忍不住怒喝一聲,從影裡前一步,指著陳海,“你撿東西的時候膽子,搶包的時候下死手,現在說自己怕得要死?狗屁!”

“我…”陳海被李志的怒喝嚇得一哆嗦,眼神閃爍游移,支支吾吾,“我…我後來…後來沒幾年廠子效益不好,我…我下崗了…實在…實在沒辦法…家裡老孃癱在炕上,每個月藥錢都夠嗆…孩子…孩子也得吃飯上學…我…我一個沒本事的…只能…只能乾點這個…”他把頭埋得很低,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充滿了恥和一種底層掙扎的悲哀。

“家裡有困難,不是你禍害別人的藉口!更不是你看著別人慘死還當頭烏的理由!”程度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說!為什麼要把那個筆記本和那把斧頭藏起來!說清楚!”

田敏的目像探照燈一樣鎖定陳海的面部,捕捉著他最細微的變化。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首刺要害: “陳海。那把消防斧和尼龍繩,十年前就被油布包好放在爛尾倉庫裡。97年案發後不久,那個筆記本也被你‘撿到’,連同兇一起藏匿至今。你說是被的?誰你?怎麼?為什麼當時不選擇報案?”

“警察…警察阿姨…”陳海被田敏那穿的目看得渾,他下意識地用了個不倫不類的敬稱,聲音抖得不樣子,“是…是他我的!就是…就是那個兇手!我認出他來了!就在小玉死後大概…一個月?還是兩個月?我記不清了…有天晚上,我下夜班,又走那條巷子…他突然就從後面捂住我的!把我拖到死衚衕裡!”

陳海臉上浮現出巨大的驚恐:“他力氣太大了!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牆上!還是戴著那頂得低低的鴨舌帽!但我聞到他上那味兒了!一子…鐵鏽混合著機油還有…腥的味兒!跟那天晚上一樣!”

“他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著我的耳朵說:‘小子,你看見我了,對吧?’我…我魂都嚇飛了!想搖頭都不了!他又說:‘想活命?就給我閉上你的臭!還有…替我保管點東西。敢說出去半個字,或者東西丟了…你,你老孃,你那個…’”陳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連我家住哪兒,老孃什麼病都知道!說完,就把那個油布包和一個破本子塞我懷裡,轉就走了!我…我他媽哪敢不藏啊!我恨不得把東西埋到地心去!這些年我做夢都怕他來滅口!所以才…才搬到城北這片破地方,混在那些收破爛的人堆裡…警察同志!警察阿姨!我真是被的!我也是害者啊!”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只有陳海抑的息和哽咽聲。

程度和田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瞭然。這不是簡單的懦弱,這是一個被恐懼徹底吞噬、在罪惡影下苟延殘了十年的可憐又可恨的靈魂。他既是罪惡的幫兇,也是更巨大恐怖的囚徒。

“鴨子舌帽…鐵鏽機油混合腥味…”田敏低聲重複,眼神銳利如電。這些特徵,與07年東郊紡織廠連環案卷宗中關於嫌疑人僅有的零星描述,重合!

“那個筆記本…上面除了你寫的那些七八糟,還有什麼?”程度的聲音沉緩下來,帶著一種山雨來的力,“兇手沒在上面留記號?或者說…他為什麼要特意讓你保管這個東西?”

陳海眼神迷茫了一下,努力回憶著:“記…記不清了…就…就一個字跡很醜…裡面好像…好像有幾頁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還有…還有幾個數字和字母…像是…像是碼?我…我還琢磨過…但看不懂…就一首在箱底…”

符號?數字與字母組合?碼?

田敏和程度的心猛地一沉!這絕不是簡單的殺人日記!兇手讓一個恐懼的目擊者保管這東西,本就充滿了詭異!

程度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陳海渾劇震! “陳海!那個戴鴨舌帽的人!他有什麼貌特徵?走路姿勢?說話口音?哪怕一點點!十年前你看到的任何一個細節!給我想!仔細想!這關係到能不能抓住他!也關係到你他媽是不是能活命!”

陳海嚇得一個激靈,在劇痛和巨大的力下,抱著頭,拼命地、痛苦地挖掘著記憶深那令人恐懼的片段…十年前那個冬夜,帽子下那雙幽冷的眼睛,還有那混合著鐵鏽、機油與腥味的恐怖氣息…如同水般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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