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大學文學院那棟爬滿藤蔓的老樓裡，似乎還殘留著年輕學子們的書卷氣，但此刻瀰漫在刑偵支隊辦公室的，卻是冰冷刺骨的肅殺。
王玲學生證上那張溫婉的笑臉被放大投影在螢幕上，與法醫報告中那些目驚心的傷痕照片並置，無聲地控訴著地獄與人間的殘酷距離。
李志和梁雙建坐在各自的電腦前，螢幕上是技科剛剛匯出的王玲失蹤前一段時間的通話記錄清單和幾個關鍵網路賬號QQ、天涯論壇的初步登及活躍資訊。王琪則拿著剛從銀行調取的王玲個人賬戶流水影印件，眉頭鎖。
“嚯，”李志著鼠滾，看著麻麻的通話記錄和QQ聊天記錄摘要過技手段恢復的部分文字片段，忍不住咂舌，“這姑娘…生活夠富的呀？聯絡人也忒雜了點？半夜一兩點還有通話，週末更是集…不像個‘家裡有點小錢’的乖乖只住宿舍的樣子啊？”
螢幕上顯示著多個不同歸屬地的陌生號碼，以及QQ上一些閃爍的、網名曖昧如“午夜浪子”、“寂寞沙洲冷”的聊天視窗片段，容帶著明顯的試探和挑逗。
“怎麼？李哥你羨慕啊？”梁雙建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正在登陸王玲的天涯論壇賬號後臺，檢視的發帖、回帖和站私信記錄，“人家這社廣泛，新時代大學生懂不懂？”
“嘿！我發現你這個小同志啊，”李志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抬手就給了旁邊梁雙建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越來越會犟了！皮了是不是？”
“哎喲！”梁雙建誇張地了脖子，著腦袋，“李哥，我這合理質疑！探討案！”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貧了！”王琪煩躁地放下手裡的銀行流水單，了眉心，看著螢幕上王玲那張青春洋溢的照片，語氣帶著深深的惋惜和不解，“多好一姑娘，長得也清秀，家裡條件也不差，怎麼就…怎麼就落得這麼個下場？那五天…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的話沒說完，但那份沉重讓李志和梁雙建也收斂了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程度和田敏帶著一室外的寒氣走了進來。他們剛從青川大學回來，走訪了王玲的輔導員和僅有的幾位對有點印象的同層宿舍同學。
“程隊，田姐！”三人立刻站了起來。
程度點點頭，下大搭在椅背上，臉比外面的天氣更冷。
他掃了一眼忙碌的眾人：“有查到什麼東西嗎？”
“正在梳理。”李志立刻彙報，“通話記錄很雜，本地外地號碼都有，不是夜間和週末的。QQ聊天記錄恢復了一部分，聯絡人有好幾個看著不太正經，聊的容…嗯…比較人化。技那邊還在嘗試恢復更完整的記錄，看能不能找到關鍵資訊，比如那個‘兼職’的線索。”
梁雙建指著自己的螢幕：“天涯論壇這邊，的賬號‘玲瓏月’活躍，主要在幾個版塊和本地生活版塊發帖回帖。發過一些…嗯…慨生活迷茫、尋求兼職機會的帖子，也回覆過一些徵友、同城活的帖子。私信箱裡有一些未讀和己讀資訊，正在排查。” 螢幕上顯示著幾個私信視窗的標題，諸如“兼職模特高薪日結”、“週末派對缺伴”、“同城友真誠男”等等。
田敏走到王琪旁邊，拿起那張銀行流水單看了看，眉頭微蹙：“賬戶流水…除了家裡按月打的固定生活費，沒有大額異常進賬，但消費…比較集中在學校周邊和市區幾個商圈，有幾筆快捷酒店的消費記錄，時間都在週末或晚上。”
程度走到主螢幕前，看著王玲那張照片，沉聲道：“我們剛去學校。輔導員和僅有的幾位同層室友，對瞭解都非常有限。輔導員說績中等，格不算特別活躍，但也沒聽說有什麼大問題。室友反饋更關鍵——” 程度看向田敏。
田敏介面道，聲音清晰冷冽：“們說，王玲‘不怎麼住宿舍’。原話是：‘我也就開學的時候見過兩三面’。床位基本空著，東西很。大家預設可能‘家裡應該是有點小錢’，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住，或者…” 田敏頓了頓，眼神銳利，“‘有男朋友在外面’。但沒人見過男朋友，也從不提私事。失蹤前那段時間，有室友偶然在樓下見過一次，神匆匆，好像有點張。”
“外面有住…或者有男朋友…”王琪沉著，“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不住宿舍，以及銀行流水裡的快捷酒店記錄了。”
“還有那個‘兼職面試’！”李志一拍大，“輔導員說失蹤前說是去參加校外兼職面試！地點不明！這絕對是個突破口！那些網路態，論壇發帖求兼職，QQ上那些七八糟的聯絡人…很可能就是過這些途徑搭上的線！”
程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的目在王玲的照片、那些曖昧的網路態標題、快捷酒店記錄和“不怎麼住宿舍”的證詞之間來回移。一個模糊的廓在腦海中漸漸形：一個家境尚可、可能對校園生活融不深、獨立或某種刺激的年輕孩。利用網路拓展社，尋找兼職或“機遇”，卻可能一腳踏了心偽裝的陷阱。
“重點查！”程度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李志！深挖所有網路聯絡！特別是失蹤前一週，在QQ、天涯上的互記錄！找出所有提到‘兼職’、‘面試’、‘見面’、‘高薪’等關鍵詞的聊天件！鎖定可疑ID和電話號碼！追蹤來源！” “第二，梁雙建！結合銀行流水和快捷酒店記錄，一家一家去查！拿著王玲的照片，問前臺！查監控錄影！確認住時間、是否單獨住、同行人員特徵！特別是失蹤前幾天的記錄！” “第三，王琪！重新梳理通話記錄！把那些頻繁聯絡的、尤其是夜間和週末通話的本地號碼，重點標註！查機主資訊！看有沒有關聯前科，特別是犯罪、暴力犯罪前科！同時，聯絡家裡，看能不能拿到更詳細的親友關係網，尤其是可能提過的‘男朋友’或者校外朋友！” “第西，”程度的目變得異常銳利，“那個拾荒老人聽到的‘人哭喊’，時間點接近案發。李志，你再去一趟工地周邊，特別是那片棚戶區，擴大範圍問！看有沒有人看到過可疑車輛、人員，或者聽到其他異常靜！特別是深夜攜帶年輕進工地的人！”
“明白！”
“是！”
命令如同齒般齧合轉，辦公室再次陷高速運轉的張節奏。鍵盤敲擊聲、電話詢問聲、紙張翻聲織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從冰冷的數字、模糊的線索和逝去的生命軌跡中，打撈出那個藏在黑暗中的惡魔。
程度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鉛灰的天空。王玲那短暫而悲慘的遭遇，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在他心頭。那個“不怎麼住宿舍”的22歲孩，的“校外生活”到底藏著什麼？那個致命的“兼職面試”，又是誰為開啟的潘多拉魔盒？他覺到，這起案子背後牽扯的，可能遠不止一個變態殺人狂，而是一張更加蔽、更加危險的網。他需要更快，更準，才能阻止下一個“王玲”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