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111 章 消失的妻子(1)

作者:天山無極客·1個月前

大年初二,城市依舊沉浸在節日的慵懶裡,但市局刑偵支隊的空氣卻如同凝固的鉛塊。

李志和梁雙建像兩隻不知疲倦的工蜂,在城西那片如同迷宮般的老舊出租屋區裡反覆穿梭。寒風捲著地上的紅鞭炮碎屑,打著旋兒,吹得人臉頰生疼。

“頭,田姐,”李志灌了一大口冰冷的礦泉水,抹了把,把一沓厚厚的走訪記錄拍在程度的辦公桌上,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煩躁,“李衛國這孫子,真他媽是個人渣!欠了一屁賭債,高利貸的、牌友的、連樓下小賣部都賒了快一千塊的菸酒錢!債主名單列了老長,但昨晚除夕夜,這幫人要麼在牌桌上,要麼在家喝得爛醉,都有不在場證明,或者互相能證明。沒發現誰有特別強烈的、非要在除夕夜弄死他的機。”

他翻著記錄,手指點著其中幾頁:“還有幾個跟他有過…呃…短暫‘往’的人,我們也挨個了底。都是些在附近小發廊、小飯館打零工的,圖他偶爾給點小錢或者…算了,不提了。昨晚們也都有去,要麼在店裡忙活,要麼回老家了,要麼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時間線都對得上,嫌疑基本排除。”

梁雙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懷裡抱著那個己經換上乾淨服、但依舊沉默如影子的小孩。

他正笨拙地試圖用一個小警車模型吸引的注意,裡發出“嗚嗚”的引擎聲。孩只是安靜地看著,眼神依舊空,沒有任何回應。

聽到李志的話,他抬起頭,補充道:“鄰居那邊,我們反覆問了好幾遍。都說李衛國這人獨,脾氣暴,喝多了就罵街,跟不人吵過架,但都是些蒜皮的口角,沒聽說有深仇大恨的。不過…”他頓了頓,眉頭皺起,“有個住在斜對門的老太太,提了一,說李衛國以前好像還有個老婆。”

“老婆?”程度和田敏同時抬頭,目銳利地聚焦過來。

“對,”李志接過話頭,翻到記錄本後面一頁,“老太太說,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人看著年輕,但好像不是本地人,說話口音怪怪的。剛來的時候還好,後來就經常鼻青臉腫的,大夏天的也穿長袖。老太太有次聽見屋裡打得厲害,人哭喊著‘放我走’,李衛國就罵‘老子花錢買的,想走?打斷你的!’…後來,大概三西年前吧,那人就突然不見了。鄰居們私下都傳,是被李衛國打跑的,或者…更糟。”

“花錢買的?”田敏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如同冰錐,“拐來的?”

“我們也是這麼猜的!”李志一拍大,“當時就追問老太太和其他幾個老住戶,有沒有那人的聯絡方式,或者知道老家是哪兒的。結果都說不知道。那人平時幾乎不出門,偶爾出來買個菜也是低著頭,匆匆忙忙的,跟誰都不說話。老太太說,聽口音像是西南那邊山裡的,但哪兒的,說不清。只知道是李衛國不知道從哪‘帶’回來的,來了就沒見孃家人找過,也沒見打過電話。後來人不見了,也沒人報警,大家也就當不了打,自己跑了。”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窗外的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上,卻驅不散那冷的寒意。

拐賣、囚待…這些冰冷的詞彙,瞬間為李衛國這個賭酒鬼的形象,塗抹上了一層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嘔的底

程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看向角落裡的梁雙建,和他懷裡那個依舊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小孩。

孩穿著小寶的舊服,乾淨,小臉洗得白白淨淨,但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依舊盛滿了無法消解的恐懼和茫然。是誰?和那個被拐賣、被打跑或被打死的人,是什麼關係?

“頭兒,”李志看著程度沉的臉,試探著問,“咱們查不查他那個‘妻子’?”

“查!”程度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必須查!活要見人,死要見!李志,你重點負責這條線!去戶籍那邊查,李衛國名下的婚姻登記記錄!查他近十年所有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看有沒有異常的、指向外地的匯款或通話!聯絡西南幾個省份的兄弟單位,發協查通報,描述特徵,重點查詢失蹤人口!特別是被拐賣婦的報案記錄!時間範圍就定在老太太說的那個人出現和消失的這幾年!”

“明白!”李志神一凜,立刻應下。

“田敏,”程度轉向田敏,“你配合李志,同時繼續深挖李衛國其他社會關係,尤其是那些可能知道他‘買老婆’的人!賭場老闆、放債的、跟他一起混過的狐朋狗友!一個都不能!另外,”他的目再次投向那個安靜得可怕的小孩,“法醫那邊對死者指甲裡皮屑的DNA比對結果出來沒有?還有,儘快想辦法確認這孩子和李衛國的關係!是親屬?還是…那個人的孩子?”

“DNA結果還沒出,我再去催。”田敏點頭,眼神同樣凝重,“至於這孩子…”看著孩那毫無生氣的模樣,眉頭鎖,“只能慢慢來。王琪!”

王琪正坐在梁雙建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的橘子,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瓣,遞到邊,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乖,張,吃瓣橘子?甜甜的,可好吃了。”孩依舊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聽到田敏喊,王琪抬起頭:“田姐?”

“你心思細,多陪陪。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上找到點線索。比如,有沒有胎記?上有沒有舊傷?或者…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哪怕寫一個字也好。”田敏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

“好,我試試。”王琪應道,看著孩那脆弱的樣子,又心疼地嘆了口氣。放下橘子,出手,作極其輕地拂開孩額前的碎髮,仔細端詳著的小臉,又小心翼翼地捲起過長的袖,想看看手臂上有沒有什麼痕跡。

就在王琪的手指孩細瘦的手腕時,孩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王琪的作更加輕,像對待一件稀世的瓷

慢慢捲起那件藍小外套的袖子,出裡面同樣有些寬大的保暖袖子。再輕輕捲起保暖的袖口…

王琪的作猛地頓住了! 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因為震驚而收! 在孩那細瘦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蒼白的小胳膊上,靠近手肘側的地方,赫然分佈著幾道己經變深褐、微微凸起的…舊疤痕!那疤痕的形狀扭曲、猙獰,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燙傷或者…咬傷後留下的!新舊不一,顯然不是一次造的!

王琪倒吸一口冷氣,手指微微抖,幾乎不敢再往上卷!猛地抬頭看向梁雙建,又看向程度和田敏,哆嗦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疼而變了調: “程隊!田姐!你們…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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