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程度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冰面開裂,“吳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標本盒在他掌心傳遞著刺骨的寒意。深淵的凝視者,終於出了模糊的廓。
而狩獵,才剛剛開始。
田敏的目釘在電腦螢幕上,指尖急促地敲擊鍵盤,螢幕的映在繃的臉上。當那份塵封己久的校友檔案跳出來時,猛地首起,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老程!查到了!吳桐和王紅是臨江大學同屆校友! 一個生系,一個藝系,當年還他媽是校園裡出了名的‘金玉’!”
對講機那頭的程度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沉得像鐵:“王紅現在在哪?”
“還在局裡!審完就讓在滯留室等著呢!”田敏己經抓起外套往外衝,“我現在就去再審!這人絕沒說實話!”
“你先等一下,等我到局裡一起去。”
——
滯留室的燈慘白刺眼。王紅蜷坐在塑膠椅上,臉上緻的妝容早己花一團。當看到田敏和程度同時推門進來時,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手指神經質地絞著角。
田敏“啪”地將校友合影拍在鐵桌上——照片裡年輕的王紅穿著白連,親暱地依偎在一個清瘦的男生肩頭,背景是臨江大學的銀杏大道,金黃的葉子落滿肩頭。那個戴黑框眼鏡、笑容靦腆的男生,赫然是植園檔案裡吳桐的證件照翻版!
“認識吧?”田敏的聲音像刀片刮過玻璃,“你的老相好,吳桐。”
王紅的臉“唰”地慘白,哆嗦著:“這…這是很久以前…”
“去年十一月他還在植園給你採銀杏葉做標本呢!”田敏一把甩出那張標本盒標籤的照片,“編號G-07,採集人‘林’——你當年給他起的稱不就是‘小林’嗎?碧璽小區你床頭屜裡,現在還有一盒子他做的銀杏葉標本!”
王紅的瞳孔劇烈收,彷彿被擊中了要害。的肩膀垮下來,心維持的“無辜婦”面終於碎裂:“…你們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們知道的可多了。”程度的聲音從影傳來,冷得像冰,“比如王慧利是怎麼威脅吳桐‘揭發他倒賣標本’的,是怎麼辱他‘窮酸書呆子’的,又是怎麼在酒桌上當著你的面,把他送你的標本冊撕碎了扔他臉上的…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王紅的眼淚突然決堤,捂住臉,聲音從指裡出來,帶著歇斯底里的抖:“那個畜生…他活該!他不僅撕了吳桐的標本,還…還我當著他的面,把那些葉子一片片燒掉!吳桐就站在那裡看著,眼鏡片後面全是…我以為他會哭,可他最後居然笑了,笑得我渾發冷…”
田敏和程度對視一眼——機有了。 那不僅是金錢或的糾葛,而是一個偏執狂最珍視的“藝品”被踐踏後的、扭曲至極的復仇。
“他現在在哪?”程度一步上前,影完全籠罩住王紅。
王紅抬起淚眼,突然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們抓不到他的…他早就不住在地圖上的任何地方了。”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脖子上的銀杏葉金墜子,眼神渙散,“上次見面時他說…他要找個能配得上他‘新作品’的‘展覽館’…一個‘永恆的、不會被拆遷的廢墟’…”
“城東!”田敏猛地反應過來,“老鋼鐵廠址!那片上世紀五十年代的俄式廠房!上個月剛列為文保護單位!”
程度己經轉衝出門,抓起車鑰匙的瞬間,他的手機突然響起。技科同事的聲音炸響在聽筒裡:
“程隊!我們在吳桐舊公寓的垃圾桶裡翻出了撕碎的筆記本!拼出來幾頁!上面畫滿了人分割的設計圖! 還有份名單——王慧利只是第一個!後面還有三個名字!全是當年嘲笑過他和王紅關係的包工頭!”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的沙沙聲,接著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天…他給這個系列取名…《金葉祭》。”
車引擎的咆哮聲與刺耳的警笛同時撕裂夜空。那個痴迷於銀杏葉的“藝家”,正在某個冰冷的廢墟里,為他腥的“展覽”挑選下一位“參與者”。而這一次,警方終於看清了深淵凝視者的全貌——一個被與尊嚴雙重背叛的瘋子,用最的殺戮,完最病態的“藝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