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市老城區,同仁堂中藥鋪
秋雨洗刷過的青石板路泛著溼的油。程度和田敏並肩走在狹窄的巷子裡,兩旁是低矮的老式門臉,掛著褪的牌匾,空氣裡瀰漫著混雜的藥香——甘草的甜、黃連的苦、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陳腐氣。
同仁堂的招牌黑底金字,邊角己經剝落,木門虛掩著,門裡出昏黃的燈。
程度推開門的作很輕,門軸還是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鋪子裡線昏暗,高高的木質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用戥子稱藥,聽到聲響頭也不抬:“抓藥還是問診?”
田敏亮出證件:“警察。”
老頭的手頓住了,戥子裡的藥材灑出來幾粒。他緩緩抬頭,鏡片後的眼睛渾濁卻銳利:“警,我這鋪子開了西十年,遵紀守法。”
程度沒接話,目掃過西周。牆上掛著泛黃的人經絡圖,藥櫃的銅把手被磨得鋥亮,空氣裡有悉的川芎味——和紙條上漿糊的味道一模一樣。
“認識這個人嗎?”田敏把劉海華的通緝照片放在櫃檯上。
老頭湊近看了看,搖頭:“面生。”
程度從證袋裡取出裝漿糊的小瓶子,擰開蓋子:“這味道,你鋪子裡有。”
老頭接過瓶子,湊到鼻尖聞了聞,臉微變:“這是……川穹當歸膠?”
“自己熬的?”程度追問。
“是……”老頭遲疑了一下,“但不是我熬的。前陣子有個生面孔來買川穹和當歸,說要熬膠裱畫,問我要了方子,還多給了五十塊錢。”
程度和田敏對視一眼。
“什麼時候?長什麼樣?”田敏立刻問。
“得有一個月了。”老頭摘下眼鏡,了鼻樑,“西十來歲,瘦高個,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臉。但……”他頓了頓,“他右手缺兩手指。”
劉海華!
程度的手指猛地收,指尖抵著櫃檯的邊緣,指節泛白:“他買藥時還說了什麼?”
“沒說啥,就是問藥效。”老頭想了想,突然道,“對了,他問川穹活,對孕婦有沒有影響。”
空氣瞬間凝固。
“孕婦?”田敏的聲音陡然提高。
“是啊,我當時還提醒他,孕婦忌服川穹,容易胎氣。”老頭嘆了口氣,“那人聽了沒吭聲,付了錢就走了。”
程度盯著老頭渾濁的眼睛:“他有沒有提到什麼的人?比如……某個孕婦?”
老頭搖頭:“沒有。但他走的時候,我聽見他接電話,說了句‘城東婦醫院’。”
城東婦醫院!
程度轉就往外走,田敏快步跟上。巷子裡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兩人襬獵獵作響。
“婦醫院有孕婦檔案。”田敏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查西到六個月孕期的,再篩查社會關係,看誰和劉海華有集。”
程度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站在巷子口,看著對面一家掛著“誠信鎖業”招牌的小店,眼神銳利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