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市紀委留置中心,2009年11月3凌晨4:15
程度己經在這裡待了五天。
狹小的留置室裡只有一張板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沒有窗戶,唯一的源是頭頂那盞24小時不滅的白熾燈。
牆壁是淺灰的,隔音效果極好,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只有偶爾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提醒他,這裡並非與世隔絕。
他被沒收了手機、手錶,甚至皮帶和鞋帶每天只有固定的時間可以出去放風,其餘時間都被關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裡,接一又一的“談話”。
“程度同志,請你再回憶一下,10月22日晚,你為什麼要去濱江新區工地?”
“我己經回答過了。”程度坐在椅子上,對面是紀委的審查員和一名記錄員,“我是去查案。”
“查什麼案?”
“‘10·3’錦繡花園孕婦被害案。”
“可你當時己經被停職了。”
審查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個停職的警察,有什麼權力私自調查?”
“我沒有私自調查。”程度語氣平靜,“我只是去現場看看。”
“看看?”審查員冷笑一聲,從資料夾裡出幾張照片,“那這些是什麼?”
照片上是程度和田敏在廢棄鐵路橋下頭的場景,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兩人的廓。程度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不聲。
“老朋友見面聊天,怎麼這種事也要向領導彙報嗎?何況我己經被停職了。”
“聊什麼?”
“家長裡短,我把我老婆惹生氣了,問問怎麼哄,有問題嗎?”
審查員猛地拍桌:“程度!你當這是什麼地方?你當組織是什麼?任由你糊弄?!”
程度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我沒有糊弄任何人。你們有證據證明我違紀違法,就拿出來如果沒有,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審查員臉鐵青,示意記錄員暫停記錄,然後湊近程度,低聲音:“程隊,我知道你是條漢子但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扛得住的。上面有人發話了,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你認個錯,寫個檢查,過段時間還能復職。何必為了一個死人,搭上自己的前程?”
程度盯著他,突然笑了:“我的前程,不值錢,我老婆正好也不願意讓我幹。”
審查員臉一變,坐首,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好,既然你堅持,那我們繼續。關於你停職期間與田敏、李志等人的秘聯絡……”
談話持續了三個小時。
程度滴水不,既不承認任何“違規行為”,也不任何關於案件的實質資訊。他知道他們在拖時間,在等外面的同夥銷燬證據、打點關係、編織更嚴的網。
但他也在拖時間。
每多拖一分鐘,田敏和李志就多一分鐘去尋找真相。
青川市郊,某廢棄工廠,同日,深夜11:30
田敏蹲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後,手裡拿著遠鏡,盯著不遠倉庫的靜李志趴在旁邊,手裡握著錄音筆,神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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