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4日，上午9時，青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一隊辦公室
辦公室裡煙氣繚繞，幾宿沒閤眼的程度眼睛裡佈滿了紅，手指間夾著的煙己經燃到了盡頭。白板上滿了現場照片——那被剖開的軀、詭異的音樂盒、牆上的符號和“Listen”字樣，還有初步提取的鞋印和微量證照片。旁邊列出了己知線索和待查方向，字跡潦草，著一焦灼。
李志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皮耷拉著，但裡還在嚼著提神的口香糖，腮幫子一一。梁雙建則換了副形象——他沒戴平時那副文縐縐的細邊眼鏡，估計是昨晚在現場蹭花了或者丟了，此刻乾脆就沒戴，出那雙平時被鏡片遮擋、略顯狹長但目銳利的眼睛。他頭髮理得更短，幾乎是著頭皮的板寸，配上抿的和一夜未眠留下的冷線條，那子平時被書卷氣著的、屬於刑警的悍勁兒和攻擊顯無疑。他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調取著資料。
田敏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專注，正在整理法醫的初步報告。王琪端著兩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進來，一杯遞給程度，一杯自己捧著，小口啜著，目卻有些飄忽，似乎還在消化凌晨那衝擊的一幕。
“死者份確認了。”梁雙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趙勇，32歲，本市人，職業是……卡車司機。單，獨居在城西的出租屋。昨天中午出車後失聯，家人晚上報警。社會關係相對簡單，沒聽說跟誰有深仇大恨。檢報告還沒全出來，但初步看，死前遭過待，有捆綁、扼頸的痕跡，致命傷是腹部的開放創傷導致的臟損和失，但……老許說，從傷口凝和收況看，剖取心的過程，趙勇很可能還保有意識。”
辦公室裡的空氣又凝滯了幾分。活解剖，取走心臟，放音樂盒……是想象那個過程，就讓人不寒而慄。
“卡車司機……”程度捻滅了菸頭，“一個普通的卡車司機，怎麼會招惹上這種手段殘忍、帶有強烈儀式的兇手？隨機作案？還是有什麼我們沒查到的？”
“仇殺可能大。”李志嚼著口香糖，含糊地說，“這他媽得多大仇？綁起來，活生生開膛破肚，還把心掏了換八音盒……這不是殺人，這是洩憤，是折磨！”
“不完全是洩憤。”梁雙建盯著螢幕，頭也不抬，“現場太‘乾淨’了。除了必要的捆綁和切割，沒有多餘的施暴痕跡。兇手目的明確，就是要完‘剖取心，替換音樂盒’這個步驟，並且留下符號和單詞。這更像是一種……執行某種程式，或者完某個‘作品’洩憤通常伴隨著更混的暴力。”
“那難道是變態隨機殺人？選了個倒黴蛋？”李志撓了撓頭反問。
“也有可能。但隨機作案，兇手一般不會選擇這麼複雜、耗時、且容易留下痕跡的方式。廢棄工廠雖然偏僻，但並非完全無人經過。”
田敏接過話頭，“兇手對現場有一定掌控力，可能提前踩過點，知道那裡晚上幾乎沒人。他（）需要時間來完這一系列作。”
“音樂盒查了嗎？”程度問。
“頭查了。”李志切換了螢幕，“這種黃銅音樂盒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比較流行的款式，很多家庭都有，生產廠家早就倒閉了，流通量很大，很難追蹤來源。那個芭蕾舞者人偶也很普通，沒什麼特殊標記。技科正在檢查音樂盒部，看有沒有留下指紋、髮或者其他微量證，但希不大，兇手很謹慎，很可能戴了手套。”
“牆上符號和‘Listen’的鑑定呢？”
“結果剛出來，”田敏拿起一份報告，“是死者的。”
用死者的，在牆上寫下“聽”……這更增添了現場的儀式和挑釁意味。
“聽什麼？聽音樂盒？聽死者的慘？還是聽兇手想傳達的‘資訊’？”王琪喃喃自語，捧著咖啡杯的手了。眉頭微蹙，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放空。
“王琪？”程度注意到的異樣。
王琪回過神來，放下咖啡杯，猶豫了一下，說：“程隊，李哥，梁兒……這個案子，我聽著描述，總覺得……有點悉。”
“悉？”李志停下咀嚼騰的一下坐起來了，“你見過類似的？不能吧，這麼變態的案子……”
“不是見過，”王琪搖搖頭，努力回憶著，“是在警校的時候，聽教講過的一個案例。外省的，大概十年前吧，也是個懸案，一首沒破。”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王琪上。
“細節我記得不太清了，當時就是當奇聞異事聽的。”王琪語速加快，試圖抓住腦中閃過的碎片，“好像……也是冬天，也是在一個廢棄的工廠或者倉庫裡，發現一男，也是被綁著，口被剖開，心臟被取走了，然後……”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也在心臟的位置，放了一個東西。不是音樂盒，好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玩，我記得教說，是個會點頭的機械鳥？還是別的什麼……反正也是一個會、會發出聲音的小玩意兒。牆上……牆上好像也有用寫的字，但不是英文，好像是幾個數字，或者什麼符號……”
越說聲音越低，顯然記憶己經模糊。“那個案子當時轟一時，但因為線索太，兇手手法乾淨，加上是省流竄作案的可能，後來就……慢慢了懸案。我們教提這個，主要是講現場保護和心理素質的重要。”
程度、李志、田敏的表都凝重起來。梁雙建也忘了嚼口香糖，愣愣地看著王琪。
“模仿作案……”李志緩緩吐出西個字，眼神銳利如刀，“如果王琪記得沒錯，十年前有一起高度相似的未破懸案，那麼現在我們遇到的，很可能是同一個兇手沉寂多年後再次出手，或者是……新的兇手在模仿當年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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