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餘燼覆燃】
門鈴響起時，謝之昱剛衝完澡。他著頭髮走到玄關，從貓眼裡看見了那張不該出現的臉。
他拉開門。
江霧柳站在廊燈下，臉蒼白得幾乎明，眼下掛著濃重的青影。沈重的通勤包塞得鼓鼓囊囊，肩帶深深勒進西裝外套裡，整個人搖搖墜。
“走錯樓層了？你的門在樓上。”
江霧柳抬眼。那雙總是清明銳利的眸子，此刻是空的，像耗盡了所有能量，只剩燃盡的灰。
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能進來嗎？”
沒有解釋，沒有鋪墊。就這麼直接地問，讓他心口一窒。
謝之昱目掃過毫無的。這樣在意儀態的人，怎麼連口紅都忘了補。鞋尖上沾著灰，像剛從某個工業區趕回來。
他沒像上次那樣問“你確定？”，而是側讓開了通道。
直覺告訴他，遇到麻煩了，而且還是個不小的麻煩。
江霧柳走進來，稔地開啟鞋櫃，換上那雙拖鞋，彷彿一早知道它會在那裡。
將包丟在沙發邊，整個人陷進沙發適度的裡，像一驟然鬆開的弦。
謝之昱接了杯溫水放在面前。以為會像從前在黎那樣，立刻條分縷析地陳述困境，尋求解決方案。
卻說：“我了。有吃的嗎？”
他楞住。
忽然意識到——可能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不是在工作，是在“救火”。救到連吃飯時間都沒有。
“……有。”他轉走向廚房，“坐會兒，很快。”
冰箱裡有蛋、青菜、牛，還有他昨天買的鮮麵條。
廚房是開放式的，他能看見江霧柳坐在沙發上，捧著那杯溫水，眼睛著虛空發呆。
他利落地燒水、切菜，煮了一碗清湯麵，臥著荷包蛋和幾片牛，熱氣騰騰地端到面前。
江霧柳接過筷子，停頓片刻，才夾起一筷子，送進裡。吃得很安靜，但速度不慢，像是的本能在驅——需要能量，需要把這一天的支補回來一點。
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放下碗時，一終於爬回的臉頰。長長舒了口氣，像是終於活了過來。
“謝謝。”聲音有了力氣，卻仍浸著疲憊。
謝之昱在斜對面坐下，沒有催促。
“我今天見了林國棟。”江霧柳忽然開口。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也許只是想找個話題，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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