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昱已經狠狠將拽進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兇猛、絕，帶著夜雨的冰冷和他無法抑制的抖。他的臉深深埋進的頸窩，滾燙的呼吸灼燒著的皮，手臂收得幾乎要將進骨。
江霧柳僵在他懷裡，雙手懸空，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他沈重如擂鼓的心跳，過溼冷的，一聲聲撞擊著的口。
下一秒，理智尖著回籠。
“……放開，”開始掙扎，聲音因抑而繃，“你上都是水……”
他終於稍稍鬆了力道，雙手扣著的肩：“淋雨……會怎麼樣？”
瞬間啞然，指尖發涼。
不該知道。不該洩這個秘，不該讓他聽出那近乎恐慌的語氣。
江霧柳猛地掙開他，單腳跳著衝進浴室，扯了最厚的巾出來。踮起腳，不顧腳踝刺痛，近乎暴地將巾蓋在他溼的頭髮上，用力拭，彷彿這樣就能掉剛才的失態。
謝之昱一不，任由作，目卻寸步不離。
“你快自己乾啊——”聲音悶在他膛，帶著。
“淋雨，”他重複，聲音平靜得詭異，“到底會怎麼樣？”
的作僵住，指尖攥了巾。
“會覆發？”他替回答，“會發燒？咳？還是……再進一次ICU？”
“別說了！”江霧柳厲聲打斷，彷彿這幾個字帶了詛咒，瞬間將拖回蘇黎世那冰冷的病房，拖那些害怕失去他而煎熬折磨的日日夜夜。那種深骨髓的恐懼，至今仍能輕易攥住的呼吸。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他抓住手腕，掌心滾燙，“我的肺炎有多嚴重，你是聽朱利安說的，還是——你親眼看見的？”
“你什麼都知道。你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上了多管子，最危險的時候什麼樣子——因為你就在那裡，對不對？”
別開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銳痛維持清醒：“照顧你的是醫療團隊。”
謝之昱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蒼涼，“對，都是幻覺。是我病糊塗了。”
“……你沒去過蘇黎世……沒去過醫院……沒握過我的手……更沒每日每夜守在我邊……”
“……你沒去過我母親的墓園，你也不可能看到，我母親的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是宋青容。更不可能看到，和墓碑相連的，是另一箇中國人的墓碑，碑上刻的名字謝硯深。”
“……你沒去過我的中學，沒聽班主任說我最怕放學時在校門口堵著的閃燈……你沒去過我練了十年的訓練館，沒見過當年帶我的教練，更沒有看著我的比賽錄影又哭又笑……”
他哽住，像個固執討要答案的孩子：“這些，都是我的幻覺，對不對？”
溼意洶湧地漫上江霧柳的眼眶。猛地轉，用力抹去。那些深埋心底、獨自吞嚥的悲傷與思念，被他一一掘出，曝於下。
但，必須清醒。
良久，轉回，眼底已無淚意，只剩一片強撐的冰冷：“是，我去了。我看見了。然後呢？”
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直視他，聲音清晰而殘酷：
“現在你要我撲進你懷裡，哭著說我還你、從未忘記你？說了之後呢？謝之昱，我有婚約，你有宋家的責任，我們之間隔著輩分、隔著整個京州的利益網和無數雙等著看戲的眼睛！用事除了讓一切更糟，還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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