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網暴】
包廂裡，燈偏暗，紅木餐桌旁只坐了兩個人，氣氛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沒有半分母重逢的溫，只有劍拔弩張的對峙。
沈頤芳著剪裁得的米白西裝，長髮挽起，眉眼間的凌厲，比當年在江氏獨當一面時，更甚幾分。
江霧柳坐在對面，一簡約的黑西裝，神冷淡，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疏離——接到沈頤芳的電話時，便知道，這場談話，註定不會輕鬆。母親突然回國，又主約，所求的，絕不會是母敘舊。
沈頤芳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沒有半分鋪墊，直接切正題：“你和宋景明，必須結婚。”
江霧柳抬眸，眼底閃過一嘲諷，語氣平淡：“我以為，您回國，是來跟江奇明奪權，不是來管我的婚事的。”
幾天前，江奇明還正因江霧柳陷輿論而愁眉不展。無奈之下他請沈頤芳回國，希能勸勸江霧柳。而回國的接風宴，是宋景明張羅的，他在那頓席間，態度恭敬卻語氣堅定，再次重申要娶江霧柳的決心，甚至承諾，只要江家促婚事，宋家將全力扶持江氏走出輿論泥沼。
沈頤芳語氣裡帶著幾分曉之以，卻更藏著掌控。
“我知道你不想嫁給宋景明，也知道你心裡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要明白，一個人在這個社會上立足，比男人要難上百倍，要承更多的非議與刁難。你比男人優秀，他們說你太強勢；你比男人功，他們說你靠男人；你稍微鬆懈一點，他們就說你果然不行。”
江霧柳端著茶杯，指尖挲著杯壁，沒有抬頭：“媽，這麼多年了，您竟然和爸統一戰線了？為的，竟然是我嫁給宋景明？”
“我不是你，我是為你好。”沈頤芳的語氣重了幾分，“你要記住，一個人想大事，必須一乾淨，私生活不能有半點瑕疵。你現在司纏，和宋家大房的流言蜚語滿城風雨，只有嫁給宋景明，你才能洗清汙點，才能在江氏站穩腳跟，才能接過我當年打下的江山。”
沈頤芳分析完利弊關係，又似了惻之心，語氣和下來：
“而且，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自己清楚。可這些努力，卻能被幾句流言蜚語輕易抹殺——這就是這個世界對人的不公平，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江霧柳坐在沈頤芳對面，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準備了二十年。從七歲那年開始，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母親像今天這樣，和單獨面對面，要說什麼，要怎麼冷淡，要怎麼讓知道，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沒想到，真正坐在這裡的時候，那些演練全都沒用。
因為對面的人，在假裝那些都不存在，都沒發生過，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只說了四個字：必須結婚。
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看著沈頤芳。
“江奇明年輕的時候，有過多人？京圈都知道，他那些風流韻事，夠寫一本小說。可有人說過他不配當江氏的掌舵人嗎？”
“沒有。”江霧柳自己回答，“他們只會說，江奇明有本事，有手腕，有魄力。”
“我和一個男人說了幾句話，被拍了張照片，就說我私生活混。您讓我一乾淨，讓我沒有瑕疵，讓我嫁人洗清汙點——這邏輯本就是髒的。”
“我憑什麼要讓自己乾淨，去配這個髒的邏輯？”
江霧柳的緒開始有些失控，指尖微微抖，眼眶泛紅，卻不是委屈，而是積太久的怨恨與不甘。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稀罕江家的繼承人之位？憑你在我七歲時轉就走，憑你二十年對我和姐姐不管不顧，憑你把我當你奪回江氏、報覆江奇明的棋子？”
沈頤芳的臉變了：“你說什麼？”
“當年你幫我進江氏，給我資源，不是因為母深，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你讓我和宋家聯姻，不是為了我好，是為了讓我繫結宋氏，為你手裡最鋒利的刀，能幫你掀翻江奇明的棋盤。你恨江奇明，你恨他當年奪走你的一切，恨他讓你一個人流落異鄉，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陪你演戲罷了。”
沈頤芳的手握了。想開口，卻被江霧柳打斷。
“我心裡清楚，但我那時什麼基都沒有，只有當棋子的價值，所以我同意和宋家聯姻，換取在江氏立足的資格……不是因為我想當什麼繼承人，是因為我要救我姐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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