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落鎖，西院徹底被隔絕在沈府的熱鬧之外，如同被忘的角落。
不多時，一個形纖細的丫鬟端著一碗冷粥匆匆進來，一進門便看見滿地狼藉，以及自家小姐掌心的跡，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姐……”
丫鬟名喚青黛，是沈知微生母舊僕之，自小與一同長大，相伴相依，是這冰冷宅院裡，唯一真心待、護的人。
青黛慌忙放下粥碗，拿出自己隨的乾淨帕子，想要裹住沈知微傷的手，聲音哽咽：“們又欺辱您了…… 奴婢沒用，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小姐邊，護不住您。”
沈知微輕輕按住的手，搖了搖頭。
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堅定：“哭無用，怨懟也無用。青黛，在這府裡，唯有自己強大，才能不任人宰割。”
青黛怔怔地看著，忽然覺得，今日的小姐與往日不同了。往日里縱然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耐，可此刻，眼底有，有鋒芒，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小姐，那張家的事…… 奴婢昨日在廚房聽管事嬤嬤說起，嫡母己經收了張家的薄禮，只等開春便正式下定。那張公子…… 實在不是良人，小姐若真嫁過去，這輩子就毀了。”
青黛越說越慌，語聲發。
沈知微緩緩起，走到窗邊，著沈府深重重樓閣飛簷。
沈府看似一，實則人心各異。
父親沈從安為當朝丞相，一心只在朝堂權位，視子為聯姻棋子，對這個庶素來不聞不問；嫡母王氏出中等世家，一心扶持嫡沈知，盼著能攀龍附，耀嫡支；老祖母年事己高，深居簡出，雖有憐惜之心，卻無力時時庇護；府中下人大多拜高踩低，可其中也不乏過嫡母苛待、心中積怨之人。
這一切，都是可乘之機。
“我不會嫁張家。” 沈知微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這沈府困不住我，只是闖不得，需尋一條穩妥出路。”
“出路？” 青黛茫然，“我們無親無故，無銀錢無勢力，整個京城都在世家耳目之下，能往哪裡去？”
沈知微回眸看，眼底清銳利，卻又沉穩如山：“自然有去。青黛，你可知三日後宮中選秀，旨意己下？”
青黛一愣，隨即點頭：“聽說了，府裡上下都在為嫡姐準備，嫡母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面前，只求能選，一步登天。”
“這便是我們的出路。”
沈知微一句話，讓青黛大驚失：“小姐！您是說…… 宮？可嫡母絕不會讓您去的，恨不得把您藏起來，怎麼可能允許您參選？”
“自然不願。” 沈知微淡淡道，“可世事從不由人願。沈知一心宮，嫡母一心盼得寵，越是看重的東西，越容易出現紕。”
自便留心觀察，沈知為求容貌出眾，私下常用一些寒涼之品養護，脾胃素來孱弱；府中下人多有不滿嫡母刻薄者，只要稍加籠絡，便能為己所用。
忍多年，看似沉默寡言，實則早己將沈府上下人脈絡、私小事，一一記在心裡。
從前是無力反抗，如今是被到絕境，不得不反。
“青黛，你今日悄悄出去，尋幾個人。” 沈知微低聲音，細細吩咐，“廚房幫廚的阿桃，曾被嫡母罰跪半日；雜役的小廝小石頭，因被沈知冤枉東西，險些被趕出府。你把我僅剩的碎銀分給他們幾分，不必多說，只問一句宮中選秀的事宜，以及府中近日安排。”
青黛雖心有忐忑，卻對沈知微深信不疑，立刻乾眼淚，應聲道：“奴婢明白，這就去辦。”
待青黛離去，沈知微關上房門，從枕下取出一本泛黃小冊子。
冊子上字跡古樸，記載著淺醫理與辨識花草毒理之法，是多年前一位路過沈府的遊方醫所贈。那醫見境艱難，又心思聰慧，便隨手贈了此書，囑咐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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