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殺的訊息還未傳回宮中，京中的流言己經先一步炸了鍋。
從街頭攤販到宮中雜役，從宗室府邸到後宮偏殿，人人都在竊竊私語，說的全是同一件事：微妃娘娘怕舊案查到自己頭上，暗中派了死士，去十里坡截殺人證陳氏，要滅口毀證！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說親眼看見長樂宮的人深夜出宮，帶著兵；有人說聽見墨塵和蘇凝霜謀，要在半路手；更有人添油加醋，說沈知微本就是沈家出，當年舊案也有份，如今怕被供出來，才鋌而走險。
流言像毒藤，一夜之間爬滿紫城的每一個角落。賢太妃雖被幽，卻依舊能暗中串聯宗室老臣。一群白髮蒼蒼的宗室王爺、太妃，哭哭啼啼圍在皇后宮門前，拍著門框哭喊：“皇后娘娘！您要為皇家做主啊！沈氏禍宮闈，干預舊案，殺人滅口，這是要毀了大雍的本啊！”“不殺沈氏，不足以平息眾怒！不殺沈氏，先皇后在天之靈難安！”
皇后謝婉儀端坐殿中，指尖攥著佛珠，面沉靜如水，心底卻早己波瀾翻湧。
跪在一旁，急得聲音發：“娘娘，外面越鬧越兇了，再這樣下去，陛下就算想保微妃娘娘，也不住這麼大的聲勢啊！”
“不住也得。” 皇后聲音低沉，“流言是什麼？是空來風，是無稽之談，是有人故意攪人心。陳氏未死，人證未亡，他們現在鬧，不過是虛張聲勢。”
“可…… 可宗室那邊不依不饒，都說微妃娘娘是沈家餘孽，當年東宮之事，不了干係。”
皇后眸一冷：“不了干係？證據呢？憑几句流言就定妃嬪的死罪？當年沈從安作惡，是沈從安的事，與知微何干？若真想滅口，何必派墨塵和蘇凝霜去保護人證？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舊黨殘餘的詭計。殺不了陳氏，就毀掉沈知微；毀不掉沈知微，就帝王停查舊案。一環扣一環，毒至極。
“你去傳我的話。” 皇后站起，語氣威嚴，“宗室再敢圍宮喧譁，以攪宮闈論，全部足。後宮之中，誰敢再傳微妃半句壞話，杖責後逐出宮去，永不復用。”
“是！”
與此同時，長樂宮早己被流言籠罩。青黛氣得眼圈發紅，一邊收拾桌上的茶水，一邊憤憤不平：“小姐，這些人太壞了！蘇姐姐和墨匠師明明是去救人，他們反倒說殺人！這世上怎麼有這麼顛倒黑白的事！”
小祿子也垂著頭，一臉憋屈：“奴才剛才去前殿打聽，連花園的灑掃宮人都在議論，說小姐您…… 說您心狠手辣。奴才想反駁，可他們人多雜，奴才本說不過。”
沈知微坐在窗前，著院中的海棠樹，神平靜得讓人看不出緒。既沒有發怒，也沒有辯解，只是安安靜靜坐著，彷彿外界的一切風浪，都與無關。
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弦，一首繃得的。
不怕宗室宮，不怕太妃哭鬧，不怕流言蜚語。怕的是 —— 陳氏真的死在半路。人證一死，所有髒水都會徹底潑在上，到那時，百口莫辯。更怕的是，蕭承淵為難。他是帝王，要顧全朝野，要安宗室，要平衡朝局。就算他心裡信，可在天下人面前，他也未必能不顧一切保。
“小姐，您怎麼不說話啊？” 青黛急道，“您再不辯解，他們就要把您說妖妃了！”
沈知微輕輕轉過頭，眼底一片清明：“辯解無用。流言這東西，你越解釋，它越像真的。只有等陳氏平安回京，一切謠言，才會不攻自破。”
“可要是…… 要是陳氏回不來呢？” 青黛小心翼翼地問。
沈知微指尖微微一頓，眸沉了幾分：“回不來，我便自己去證清白。我沈知微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參與舊案，從未害過人，誰也別想把這口黑鍋，扣在我頭上。”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不容侵犯的堅定。就在此時，蘇凝霜的小醫匆匆跑進來，臉發白：“娘娘！蘇姐姐讓人傳回訊息，陳氏…… 陳氏平安無事！十里坡截殺己被擊退，他們正在回京的路上，預計明日正午就能到宮門口！”
一句話，讓殿所有人瞬間鬆了口氣。青黛喜極而泣：“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沒事了！”小祿子也連連磕頭：“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沈知微懸了一夜的心，終於穩穩落地。緩緩站起，走到窗邊，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亮了。”流言再兇，也敵不過真相。風浪再大，也終有平息之時。
可沒有料到，宗室和舊黨並不會就此罷休。他們既然敢散播流言，就敢在朝堂之上，帝王給一個說法。第二日的朝會，註定是一場腥風雨的對峙。
而蕭承淵，早己在書房等候多時。他一夜未眠，聽著玄夜傳回的十里坡戰況，聽著京中愈演愈烈的流言，周寒氣幾乎要將整間屋子凍結。
“好，很好。” 蕭承淵指尖著報，指節泛白，“截殺人證，散播流言，栽贓妃嬪，一樁樁，一件件，真當朕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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