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牽著驢走進城門的那一刻，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按了個開關，無數畫面碎片湧進來——
一個瘦弱的年，跪在靈堂前，面前是兩棺材。
年穿著孝服，眼眶紅腫，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畫面一閃，年在當鋪裡，把一塊祖傳玉佩遞進去。當鋪掌櫃出三手指：“三兩，不能再多了。”
年接過銀子，踉蹌著走出門。
畫面再閃，年站在一座新墳前，立了塊木牌：先父先母之墓。
然後是他一個人躺在破廟裡，得發暈，卻還在喃喃自語：“下個月初三，下個月初三……”
畫面最後定格在年臉上——瘦削，蒼白，眼神里著絕，但又有一點點不甘。
那張臉，和林凡現在這張臉，一模一樣。
林凡扶著城牆，緩了好一會兒。
“原主的記憶？”他喃喃道，“這玩意兒還帶贈送的？”
驢回頭看他一眼：“啊呃——”
“別吵，我在接收產。”
他閉上眼睛，慢慢梳理這些記憶——
這個大雍皇朝，他查遍了腦子裡的歷史知識，確實沒出現過。大概是個平行時空，或者架空朝代。年號雍熙，當今皇帝趙元璟，登基十七年，朝局……朝局怎麼樣，原主一個窮書生也不知道，只知道今年科舉又落榜了。
原主父母是去年冬天死的。什麼病不知道，只知道家裡為了治病，把能賣的都賣了。人沒救回來，還欠了一屁債。
最大的一筆債，就是王胖子的三兩銀子。
王胖子，本名王富貴，是城東開糧鋪的。原主爹生前借了他二兩銀子買藥，說好三個月還。結果人死了，利滾利，三個月變了三兩。
今天是三月初九。
“初九？”林凡一愣，“那張紙條上寫的是初三到期？”
他又掏出那張皺的紙條，仔細看——
“下月初三到期。”
今天是初九。
林凡沉默了。
“所以，”他對驢說，“我穿越過來的第三天，債就到期了？不，嚴格來說，己經超期六天了？”
驢：“啊呃——”
“你別，讓我算算。初三到期，初九穿越，也就是說，原主在初八那天……暈在破廟裡，然後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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