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邊’？你哪邊的？”
林凡一愣，知道自己又說了。
“呃……就是……我老家那邊。一個小地方，規矩多。”
老酒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寫字。
“喝酒騎馬犯法，”他邊寫邊嘀咕，“這什麼破地方，騎馬都不讓喝兩盅……”
林凡憋著笑。
老酒鬼寫完最後一筆，把筆一放，合上本子，抬頭看林凡。
“行了。問完了。”
林凡點點頭：“問完了，您該回去了吧？這大半夜的……”
老酒鬼坐著不。
林凡看著他。
老酒鬼也看著他。
沉默。
林凡嘆口氣：“吳爺，您還有事？”
老酒鬼張了張，又閉上。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啪”地拍在桌上。
林凡低頭一看——是個酒葫蘆，不大，裡面還有小半壺。
老酒鬼梗著脖子說：“請你喝酒。”
林凡愣住。
“下午的事，”老酒鬼不看他的眼睛，盯著桌上的油燈，“是我不對。你講得好，觀眾聽，我生氣，摔桌子走人——是我的病。我改。”
林凡想說什麼，老酒鬼一抬手，不讓他說。
“我吳庸說書西十年，從京城說到縣城，從縣城說到街頭。年輕的時候，一開講，半個城的人都來聽。現在呢？稀稀拉拉十幾個人，還有人往臺上扔菜葉子。”
他頓了頓。
“我以為是世道變了，人心變了，大家不聽書了。今天聽了你的，我才知道——不是不聽，是我講的那些，人家聽膩了。”
他抬起頭，看林凡。
“你那些詞兒，那些說法，那些……七八糟的東西，我不知道哪來的。但我知道，觀眾聽。”
林凡沉默著。
老酒鬼把酒葫蘆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想跟你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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