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臺側，聽著前頭的靜。
觀眾來得差不多了。隔著幕布，他能聽見嗑瓜子的聲音、聊天的聲音、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偶爾有一兩聲咳嗽，然後是吐痰的聲音——有人把痰吐在地上，還用鞋底蹭了蹭。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是那打了補丁的長衫。柳青青說給他找件像樣的，但找了一圈，沒有合適的。戲班的人個子都矮，他穿著人家的服，袖子短半截，像來的。
“算了，”他說，“就這吧。說書的穿太好，觀眾不習慣。”
柳青青在旁邊，手裡攥著個小本本，表比他張。
“你真的行？”
林凡看一眼：“你把我拽來的，現在問這個？”
柳青青張了張，沒說話。
臺上，鑼鼓響了一聲。
觀眾安靜了一瞬，然後繼續聊。
林凡深吸一口氣，掀開幕布，走上臺。
線有點刺眼。他眯了一下，然後看清了臺下——
五六十人，稀稀拉拉坐著。有人抬頭看他一眼，不認識，低頭繼續嗑瓜子。有人本沒抬頭，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
後排有個老太太，正從懷裡掏出一個窩頭，掰了一塊往裡塞。
林凡站在臺中央，等了三秒。
沒人理他。
他又等了三秒。
還是沒人理他。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父老鄉親，下午好。”
沒人理他。
林凡也不急。他往臺邊走了兩步，離觀眾更近一點。
“我林凡，今天頭一回在這說話。本來呢，今天的正戲是《鍘案》，但開戲之前，班主讓我上來，跟大夥兒聊一刻鐘。”
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嗑瓜子。
林凡指著那個嗑瓜子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膀大腰圓，面前一堆瓜子皮。
“這位大哥，您這瓜子看著香，什麼牌子的？”
漢子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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