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宴罷的第三天，林凡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想錯了。
那天下午，林凡從翰林院出來，準備回一言堂。走到半路，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路邊，車簾掀開一角，出陳文淵那張白淨的臉。
“林大人，上車聊聊？”
林凡站住了。他看了一眼周圍——街上行人不多，但也不算。陳文淵選在這個地方堵他，既不會太引人注目，也不至於讓林凡覺得會被滅口——天化日，朗朗乾坤，太子的人還沒猖狂到當街殺人的地步。
“陳先生，”林凡拱了拱手，“下正要回一言堂，今晚還有演出，怕是不方便——”
“不會耽誤你太久。”陳文淵笑眯眯的，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林凡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躲不過去，只好上了車。
馬車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鋪著厚厚的氈毯，中間一張小桌，上面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陳文淵己經倒好了茶，茶湯碧綠，冒著熱氣。
“坐。”陳文淵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林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口清香，但他這會兒品不出什麼味道。
陳文淵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林凡。
“林大人，東宮那晚，我們有些話沒說。今天我特意來找你，就是想把這個‘’字補上。”
林凡放下茶杯：“陳先生請講。”
陳文淵靠在車壁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不慢。
“林大人是個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九皇子那邊，你別去了。”
開門見山，連鋪墊都沒有。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陳先生，九皇子來一言堂聽書，那是他的自由。我一個說書的，總不能把客人往外趕吧？”
“客人？”陳文淵笑了，笑得很冷，“林大人，你真覺得九皇子是來聽書的？”
林凡不說話。
陳文淵往前傾了傾子，低了聲音：“九皇子去一言堂，是為了拉攏你。你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他需要你這張。太子殿下也需要你這張——但太子殿下跟九皇子不一樣。九皇子是求你，太子殿下是用你。”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用你，懂嗎？”
林凡懂。求你和用你，聽起來前者更謙卑，後者更強勢。但在場上，“用你”意味著把你當自己人，給你好，護你周全；“求你”意味著把你當外人，用完就扔，出了事不負責。
陳文淵這是在告訴他：投靠九皇子沒前途，投靠太子才有保障。
“陳先生，”林凡斟酌著措辭，“我是個說書的，誰給飯吃就給誰說。現在飯是皇上給的，我得聽皇上的。至於九皇子、太子殿下——那都是皇上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摻和不起。”
陳文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很玩味。
“林大人，你這話說得滴水不，但我聽著怎麼有點耳呢？”
林凡問：“什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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