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險些被抓住。
一隊搜捕的騎兵從山腳下經過，領頭的手裡拿著林凡的畫像，對著山腰指指點點。林凡趴在灌木叢裡，一不，連呼吸都到了最低。
趙大柱伏在他側，斷手按在地上，隨時準備暴起。
胡彪抱著昏迷的柳青青躲在山裡，渾發抖，牙齒咬著手背，不敢發出一聲響。
騎兵沒有上山。他們看了幾眼，策馬走了。
但林凡知道，不能再走了。柳青青的脈象越來越弱，趙大柱的傷口開始發黑，胡彪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他們需要停下來，需要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需要一口熱飯、一碗熱水、一張能躺下的床。
可是天下之大，誰敢收留朝廷欽犯？
當天夜裡，林凡做了一個決定。他讓趙大柱和胡彪陪著柳青青躲在山上，自己一個人下山，去找吃的，找藥，找藏之。
“林哥兒，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胡彪拉住他的袖子。
“人多更危險。”林凡拍了拍他的手，“等我回來。”
他一個人走進了夜。
山腳下有個小村子，柳河村。十幾戶人家，依山傍水，窮得叮噹響。林凡在村口站了很久，猶豫要不要進去。他不怕被抓，怕的是連累這些窮苦人。窩藏欽犯是死罪，朝廷不會因為他們窮就手下留。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柳青青等不了了。
他走進村子。村子裡很安靜，家家戶戶都黑了燈。只有村尾一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油燈。林凡走過去，輕輕敲門。門沉默了很久，一個蒼老的聲音問：“誰？”
林凡張了張，想說自己是過路的，想問點吃的。但話到邊，變了實話：“我是林凡。朝廷通緝的那個林凡。”
門又沉默了。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凡以為對方己經悄悄去報了。他正要轉離開，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壑縱橫，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舉著油燈，眯著眼看林凡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林凡愣住的話：“你瘦了。比畫像上瘦多了。”
側，讓開了門口。
“進來。”
林凡站在那裡，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沒有。
“老人家，你不知道嗎？窩藏我是死罪。”
老婦人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出手，把林凡拽進了門。
“死罪？我活了六十八年，見過土匪、見過惡霸、見過貪，就是沒見過公道。你給我送公道來了，我還怕什麼死罪？”
林凡的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老婦人姓王，村裡人都王婆婆。丈夫早年死了，兒子被抓去當兵，生死不明，一個人守著三間破土房，種兩畝薄田，靠賣蛋餬口。
把林凡領進屋，讓他坐到灶臺邊，然後從櫃子裡出幾個紅薯，塞進灶膛裡烤。
又從罐子裡倒出一碗米，加了兩瓢水，煮了一鍋稀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
林凡看著那鍋粥，眼眶紅了。他己經很多天沒有見過熱氣騰騰的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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