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真人離去後的第五天，儒家的人也到了。
與道門的仙風道骨不同，儒家的使者穿著最普通的青布儒衫，腳蹬布鞋，沒有車馬，沒有隨從，一個人走來的。
年紀不大，三十出頭，面容清秀，舉止從容，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字——“文”。
趙大柱這次沒有攔。不是不想攔，是這個人上沒有任何修為氣息，完完全全一個普通讀書人。
他走到門口，對趙大柱抱拳一禮，不卑不：“在下曲阜文聖一脈，程子賢。奉掌教之命，求見林先生。”
柳青青通報後，林凡親自到門口迎接。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注意到他腰間那塊木牌——不是玉，不是金，只是一塊普通的木頭，上面的“文”字刻得很深，墨己經滲進木紋裡，顯然有些年頭了。
“程先生請進。”
程子賢過門檻，沒有像那些江湖人一樣東張西。
他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把竹簡放在桌上，雙手疊放在膝上，腰板得筆首。舉止自然，不刻意，不做作。
柳青青端了茶上來。程子賢雙手接過，輕啜一口，放下。
“好茶。”
“茶。”林凡說。
程子賢微微一笑：“茶待客，是真客。”
林凡在他對面坐下，兩人對視。沒有刀劍影，沒有暗流湧，只有讀書人見讀書人的坦然。
“程先生遠來，所為何事？”
程子賢沒有急著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竹簡，緩緩展開，上面麻麻寫滿了字。
不是經文，不是策論，是林凡說過的那些話——“我不講聖人言，只講人間理。”“我手中無劍，道理是劍，人心是劍。”“天下之大，百姓在哪，我在哪。”
程子賢唸了一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以口舌存仁義，以微末護蒼生。此非聖賢，而近聖賢矣。”
林凡愣了一下。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他。江湖人說他神通廣大，朝廷說他膽大包天，百姓說他替天行道。
但沒有人說他“近聖賢”。程子賢合上竹簡，看著林凡。
“這是掌教夫子親筆所評。夫子說，三百年來，布之中，林先生是第一人。”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程先生，我不是聖賢，也不近聖賢。我只是一個說書的。
聖賢在廟堂，在書院，在經典裡。我在街頭，在茶館，在百姓中間。”
程子賢沒有反駁，從袖中取出一卷書，雙手遞上。不是《林言》，是另一本，封面上寫著《布道》三個字。
“這是書院諸位先生輯錄的林先生言行錄。不是經典，是教材。書院從今往後，要教學生知人間疾苦。林先生的話，是最好的教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