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槐本來生氣一是因為流罵了他，二是因為在柳相面前丟了面子，現在柳相主轉移話題，他豈有不下臺階的道理？
“餘音！”
柏槐來餘音說：“方才那事兒就當過去了，你馬上再安排歌舞賠罪！若是柳閣主滿意便罷了，若是不好，我還是要治你教坊司的罪！”
餘音抬起眼眸，他眼圈微紅，控制著自己才沒有落淚。
沒有了……現在的教坊司還能歌舞嗎？姑娘們一個個如驚的鳥兒一般，們這樣，怎麼還能繼續飛翔？
不，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餘音抬起頭來，他看著柏槐和柳相，深深一禮道：“柳閣主，不知您可曾聽說過《秋嶺山月歌》？”
柳相一怔：“雖未聽說，但這歌名倒是有些趣味，我倒是想聽聽。”
餘音勉強笑了笑道：“那我便唱給您聽。”
他站在那兒，子單薄地像秋天的落葉，滿懷憐憫和哀痛，唱起這首《秋嶺山月歌》。
細膩婉轉的聲音從他的嚨裡溢位，如鳥兒在鳴，彷彿聲音從天上而來，一一縷縷，就這樣盤桓在耳邊。
秋天彷彿一下子來了，花朵雕零，秋葉落下，山坡上彷彿有一顆枯樹，禿禿的樹枝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彎孤獨的新月。
這歌聲如泣如訴，萬分人。在場的每個人都不再作，定住一般側耳聽著這歌聲，甚至都慢慢放緩了呼吸。
一曲唱罷，餘音早已淚流滿面。柳相不住也落下了一滴眼淚，淚水就這樣沿著臉頰下去，直到滴落才讓人意識到它的存在。
柏槐從歌聲中緩過神，下意識看向柳相。看著柳相那沈浸的模樣，他這才放下心來。
第一個鼓掌的——是柏倈。
方才餘音歌唱的時候，他聽得最為投，神彷彿陷了某種回憶一般。一曲唱罷，他彷彿從回憶中驚醒，這才鼓起掌來。
“很好，唱得很好。東島教坊司果然名不虛傳。”柳相讚歎道，“餘奉鑾的歌聲實在是天籟！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看來絕非虛言！我從未聽過這首歌，竟如此氣迴腸，是我孤陋寡聞了。”
“柳閣主謬讚了！”聽到柳相誇讚，柏槐滿意地笑了起來，他抬手示意餘音退下，接著跟柳相寒暄起來。
那天的宴會，就這樣有驚無險的度過，只是餘音的流卻再也回不來了。
宴會結束後，餘音含淚安葬了流。
那之後，柏槐並沒有約束柏倈，而是任由他繼續胡作非為。柏倈把教坊司當做了他一個人的後宮，隔三差五就會來。
後來，不單單是教坊司，就連整個勾欄都被柏倈霍霍了個乾淨。小姑娘小媳婦們連茶館書館都不敢去了，書館年輕的先兒都跑了，戲院更是從那時起再也沒有重新開起來。
於是，東島的勾欄，就變了今天這個樣子……
……
餘音講完，不由得紅了眼圈，落下了眼淚。唐梨皺眉頭沉默不語，一旁的冬兒越聽越氣，一下子站起了。
“如果見到那個柏倈，我一定要揍他一頓！”
“穩住！要穩住！”唐梨趕忙拉住說，“就算真的看到那個傢伙也別衝！咱們可不是來惹事兒的，咱們還有要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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