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柏
“他就這麼逃了？”唐梨問，“他打算去哪兒？”
“就憑他的腦子，哪裡知道去哪兒？”紅鸞無奈道，“我問了，他說隨便去哪兒都行，但他今天肯定要離開。”
唐梨微微皺眉，長樂走得這麼急，他一定知道再不走會很麻煩。但他又能去哪兒呢？十五六歲的年，賣契握在別人手裡，沒有錢，什麼都不會。他怎麼謀生？誰敢收留？
“我就跟他說，從鎖春樓往後山走，有一條山路，可以從那裡逃到山上去。”紅鸞說，“教坊司後山是地，據說是為了保護山裡的生靈，島主之前將整座山封了起來，連獵戶都不得進。他如果想要逃，只能逃到那裡去。”
“你為什麼沒有跟他一起走？”唐梨問。
“他是想跟我一起走，還說等以後他有錢了，就回來帶我離開。”紅鸞頓了頓又說，“但我知道，逃不掉的。”
“怎麼說？”
“這裡的姑娘大多數都是，我是犯之，冊上有名，一旦逃走，會由本地的府抓回來。到時候不但會被送回，還會捱打。”紅鸞抬眸看著唐梨說，“長樂出生在這種地方，老鴇不放人，掐著他的賣契，沒有人敢收留他的！一旦被府發現，一定會被抓回來。當時我想，他逃不的，遲早還會回到這裡。”
面前的紅鸞既清醒又殘忍，很明白，長樂能夠功逃的機會微乎其微，但還是這樣做了。或許要的就是讓長樂知道，他們逃不掉，他們得認命，他們註定被困在這裡，註定相依為命。
然而命運偏偏就這樣神奇，一切並不如人所想的那樣。
“長樂，他回來了嗎？”唐梨看著紅鸞。
紅鸞搖頭說：“沒有。”
沒有……是的，唐梨知道，長樂他再也沒有回來。但，他能去哪裡呢？
唐梨馬上想到了後山的那院落。
“紅鸞，你知不知道後山住著什麼人？”唐梨問，“長樂他上了後山，再也沒有回來不是嗎？後山，一定住著什麼人吧？”
“這我不知道，但的確沿著山坡可以上去。”紅鸞說，“這些年，我也一直疑長樂究竟去了哪裡。但我知道，長樂恐怕是死了。”
“哎？”唐梨疑，“你怎麼知道？”
“十幾年前，有個男人來找我，跟我說長樂死了，還說長樂說過要帶我離開這裡。”紅鸞解釋道，“那個男人沒有能力帶我離開，只是給我留了這條訊息。之後他一直來看我，還給了我一些錢，直到現在還是我的相好。”
“哦哦哦，原來如此。”唐梨點點頭，看著紅鸞，還是忍不住八卦道，“你是不是喜歡長樂啊？”
紅鸞沉默良久，慢慢點了點頭。
“那長樂是不是喜歡你？”
紅鸞搖頭。
“我有心，但我看得出，他對我只是兄長對妹妹的分。”紅鸞苦笑道，“追說長樂有個兒，他既然有了人，又怎麼會喜歡我？”
“追？”
“我的相好。”
“哦，原來是他。”唐梨沈著說，“看來他知道的還多。”
“當初我知道長樂已經不在人世，心裡失落難過了許久。他一直安我，跟我說了很多有關長樂的事。”紅鸞眼圈又紅，喃喃道，“若說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就是想臨死之前再看看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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