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轉過,看向坐在院子裡的唐梨。
那眼神深邃冷冽,往日那淺薄的恐懼和委屈卑微彷彿都只是披在狠厲之下的可憐偽裝,此刻的,竟然有種困掙扎的殘忍與,彷彿周的孔都已經散開,像只炸的貓,滿滿心都是警惕。
“一句話而已,犯不著這麼張吧?”唐梨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說,“兩日前我有些事不太明白,就寫信給我的老師趙先生,問了他一些問題,今天正好收到了回信。”
馮淑只是看著。
“趙先生之前曾經說過,停妻再娶妻,按律法,當杖九十,徒一年,後娶之妻當離異。雲之法如此,青雲之法也差不離。”唐梨拿著信絮絮叨叨的說,“於是我寫信問他,男子是這樣,人有兩個丈夫當如何?趙先生舉了很多例子,比如男子遇到船難失蹤,妻子三年喪期後改嫁,男子之後卻生還回家,這種做子停夫更嫁。如例子裡這般有苦衷的,府會判決妻子歸原夫,與後夫所生之子留給後夫。如果後夫知或者私奔的,子與後夫都要杖五十,後嫁之夫當離異,子發還前夫。如果後夫不知,則子自己杖五十,合歸前夫,後嫁之夫也當離異。”
為了問清楚這些問題,唐梨費了好大的勁兒寫了一封信,也虧在青雲這些日子閒著沒事還是會練練字,回信裡趙先生除了回答問題,還誇了幾句。
“你說這些做什麼?”馮淑的眼神漸漸變了,臉也逐漸蒼白起來,不住的微微抖。
“你看你,現在比當初演的像多了,哦不,你現在發抖應該是真的。”唐梨誇讚道,“你真的很厲害,我都佩服你!我被你騙了,柳大哥也被你騙了!將近二十年時,你騙了所有人,也騙了你自己!”
或許,是先騙了自己,才騙了所有人。唐梨看著馮淑,哦不,不是馮淑,自己知道自己是誰嗎?
“唐宗主,您似乎越界了。”馮淑低片刻,淡然說道,“如果您只是在這裡胡言語,恕我無法奉陪。至於我和柳閣主的事,那是我們的家事,與你們雲無關。”
“不錯啊,不上鉤。不過無論你想不想聽,我還是要說下去。”唐梨說,“我之前就曾疑過,我們知道真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現在想來,是你一步一步引導我們去得知那所謂的真相,而現在的結果也正是你想要的。”
馮淑轉過,便想回到屋。唐梨站起,三兩步走到邊,拉住了的胳膊。
“你……”馮淑想要掙,卻完全做不到,唐梨看著,對上躲閃的眼眸。
院子裡靜悄悄的,除了們兩人,沒有一點靜,只剩下開花的聲音。冷不丁竟然有一隻杜鵑鳥飛過,輕輕地低兩聲。
“我本不明白你想做什麼。”馮淑咬著牙說,“你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給我講故事嗎?”
“當然不是,我問了趙先生一種極端況,如果子停夫更嫁,後夫不知,而前夫之後死去,該當如何。”唐梨看著馮淑,“趙先生說,如果是這樣,後夫知後可以選擇過下去,也可以以此為據,送子回前夫家,婚姻作廢。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子跟後夫親的時候,是有丈夫的。”
“我不想聽你胡扯!”馮淑捂住心口,“我子不適,要回去休息。”
然而周遭一個侍都沒出現,馮淑心中多了一不祥的預。
“之前你作的局,雖然不完,但勝在每個破綻都恰到好。就連我,也了這個局中重要的一環。”唐梨換了表,委屈看著馮淑說,“怎麼?利用過我之後就把我拋在一旁嗎?那我可要哭給你看哦!”
馮淑難以置信的看著唐梨,再次試圖掙,但唐梨卻抓住了的胳膊。唐梨手上的神赤焰發出微,馮淑並不能抵抗這種力量,而且覺唐梨的手越來越熱,幾乎要把燙傷。
“放開我,放開我!”
馮淑歇斯底里的喊著,唐梨卻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既然你不打算離開,非要聽我講完,那我就繼續說下去吧!”
唐梨厚臉皮的笑著,眼底深卻漸漸冷了下來。
“我也是被別人提醒才發現的,之前在柳大哥面前,你痛哭流涕,看似已經被穿了一切,但實際上,你閣主夫人的位置仍在,無論是殺死婢或者殺死呂夫人,都不會影響你閣主夫人的名分。”唐梨的語氣帶著一悲憫,“高位對於卑位,就是如此!殺死兩條人命而已,既然柳大哥不能憑藉這個休妻,那你就仍然是閣主夫人。”
說到此,唐梨抬頭看了看這個偏殿,這裡雖然比起青雲宮的正殿來說條件已經很差,但比起外面的老百姓來說,這裡的條件已經宛如天堂了。
閣主夫人的地位,馮淑從未失去過,甚至青雲寶庫的鑰匙依舊握在的手裡。至於柳相的寵,反正馮淑從未得到過,又何談失去呢?
“那麼問題來了,你害怕的究竟是什麼?”唐梨清清嗓子,繼續往下說,“無論你過門前是什麼份,無論和柳大哥締結婚約的是馮小姐或者其他什麼人,只要過了門,拜了天地,喝了合衾酒,揭了蓋頭,和柳大哥了婚,你原本的份是婢也好、乞丐也好、囚犯也好,之後你的份只有一個,就是柳大哥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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