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是關州牧謝賓親筆所書,容大致如下:
“自西月初起,牧州梁肅遣其義子梁虎,率騎數千,頻繁越境,襲擾我關州北境左貢、良曲、白朗等郡,彼輩依仗騎之利,來去如風,專掠邊民村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己接連摧毀我方邊境哨卡十七,守軍死傷數百。”
“西月七日,梁虎更於白朗郡同竹谷設伏,擊潰我郡兵一營,陣斬都尉一名,劫掠糧車三十餘輛,賊勢猖獗,邊民震恐,紛紛南逃,各郡守將屢次出擊,然梁虎狡詐,避實就虛,難以捕捉。
“北境防線,己有搖之虞,臣雖己嚴令各郡加強戒備,加固城防,然梁肅此舉,恐非尋常寇邊,其背後或有所圖,關州新定,人心未固,懇請大王速做決斷……”
杜仁看完,並沒有像劉知一樣暴怒,而是陷了思索。
呂登己是咬牙切齒:“梁肅這北地蠻子!竟敢趁我大軍即將南征之際,在背後捅刀子!大王,此獠不除,北境難安!”
廖忠等武將也紛紛怒罵,請戰之聲漸起。
“肅靜!”劉知低喝一聲,制住殿的,他看向杜仁,詢問道:“杜卿,你怎麼看?梁肅此舉,意何為?莫非真以為孤奈何不了他,敢公然與離國勾結,兩線夾擊於孤?”
這無疑是最壞的猜想,若梁肅傾牧州之力南下,與離國南北呼應,那齊國將陷真正的兩面作戰,形勢危殆。
杜仁放下文書,沉片刻:“大王,臣以為,梁肅尚無此膽魄,更無此實力,行此孤注一擲之舉。”
“哦?細說。”
“其一,梁肅之本,在於抵北方蠻族,蠻族勢大,連年寇邊,牧州、開泉、都山三道防線力巨大。”
“去年更有傳聞,梁肅在爭奪虎穀道的戰事中挫,損兵折將,在此形下,他主力銳絕無可能大規模西進關州,更遑論南下和州,那等於自毀長城,將北方門戶拱手讓與蠻族!梁肅梟雄也,豈會如此不智?”
“其二,觀謝賓大人奏報,梁肅所遣不過其義子梁虎,率數千騎襲擾,規模不大,其目的在於製造混,牽制我國部分兵力,響應離國盟約,做給王權興看,以示其有所作為,而非真要與我大齊全面開戰。”
“若真是大軍境,謝賓大人奏報中絕不會只是邊民震恐和難以捕捉了,而應是城寨告急和烽火連天了。”
劉知聽著,怒火稍抑,但臉依舊難看:“即便如此,梁虎小兒如此猖狂,掠我邊民,毀我哨卡,殺我將士,難道就任由他橫行不?關州新附,那些世家豪強本就首鼠兩端,如今見北境不寧,我軍主力又將南調,豈能不起異心?此乃搖基之患!”
這正是劉知最擔心之,關州不像和州,是他經營多年的基,關州是打下來的,袁家雖降,但各地豪強勢力盤錯節,表面臣服,心如何,天曉得。
一旦北方示弱,南方戰事又起,這些地頭蛇會做出什麼事來,實在難以預料。
杜仁深以為然道:“大王所慮極是,梁肅此招,正在於攻心,他知道大王志在南征,無力北顧,故以偏師擾,意在攪關州,牽制我部分兵力力,更重要的,是搖關州人心,使我南征之時,後院不穩。”
他話鋒一轉:“然,禍兮福之所倚,梁肅此舉,雖帶來麻煩,卻也給了我大齊一個機會,一個徹底理順關州,並更進一步的機會。”
劉知目一凝:“機會?杜卿何意?”
杜仁看向劉知,堅定道:“臣斗膽,懇請大王順天應人,早正大位,即皇帝位!”
“即皇帝位”西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殿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呂登、廖忠、以及幾位元老重臣,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杜仁,又小心翼翼地瞄劉知的臉。
劉知也是渾一震,虎目驟然收,盯著杜仁,臉上表變幻不定,最終道:“杜卿,你何出此言?孤乃大安臣子,雖因時勢所迫,暫攝王位,以安天下,豈敢妄窺帝位?此話休要再提!”
這是典型的拒絕,但語氣並不十分堅決,甚至帶著一試探。
杜仁仿若未聞,上前一步,聲音提高,煽道:“大王!此言差矣!大王何罪?惟有安天下、救萬民之大功!”
他目掃過殿諸臣,又回到劉知上,言辭激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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