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接過那半本小冊子翻了翻，神漸漸凝重起來。
冊子不厚，約莫二十來頁，紙質比八路軍常見的黃紙細膩許多，顯然是日軍制式文書。封皮己經被水浸了一角，但裡面的字跡大部分還能辨認。趙剛雖然日語不算通，可在抗大時下過一陣苦功，常見的軍事語和數字編號還看得出個大概。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眉頭越鎖越。
李雲龍看他這副表，知道里頭的東西不簡單，也不催促，只是負著手站在炕邊等。
過了好一陣，趙剛才抬起頭，聲音得極低：“老李，這不是普通的傳令副本。”
“什麼意思？”
趙剛把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指給他看：“你看這幾行，是部隊番號和調時間。再看這邊，標註了三條行軍路線和兩個集結點。還有這裡——”他的手指停在一行豎排小字上，“這個編號，如果我沒認錯，應該是旅團一級的作戰序列號。”
李雲龍眼睛一下眯起來。
旅團級，那就不是眼前這一鬼子能接到的層級了。
“你是說，這東西是從上頭傳下來的？”
“八是。”趙剛道，“昨晚那鬼子帶著通訊兵和馱馬，本就不是普通搜尋隊。他們多半是從旅團部或者聯隊部出來的聯絡分隊，任務就是把這份東西送到前沿某個指揮所去。蘇勇截下來的，等於是半份作戰計劃。”
這話一出來，屋裡氣氛陡然變了。
李雲龍低頭看了眼炕上還在昏睡的蘇勇，又看看手裡那張地圖殘頁，角忽然牽了一下：“這小子，還真他娘撿了個寶。”
趙剛點頭，隨即把冊子和地圖重新用油紙包好，塞進自己袋裡：“這東西得儘快讓參謀班子對一下。如果裡頭標的集結點和路線是真的，咱們接下來不能躲，還可能反過來咬他一口。”
“那你現在就去。”李雲龍當機立斷，“讓老孫帶著參謀先對，能對出多算多。今晚之前，我要個大致的判斷。”
“行。”趙剛應聲，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頓了一步，回頭看了眼蘇勇，“這份功，得給他記上。”
“跑不了。”李雲龍哼了一聲。
趙剛走後，屋裡又只剩李雲龍和張大彪。
張大彪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本冊子的分量，臉上又是驚又是後怕：“好嘛，俺也去揣了一夜這東西，還當是什麼破本子……這要是半路掉了，俺也去得上吊。”
李雲龍瞪他一眼：“所以說蘇勇比你心細。人都快被埋死了，還記得把東西塞好。換你，怕是早就顧不上了。”
張大彪撓了撓腦袋，難得沒犟。
他低頭看了看蘇勇，那張裹著紗布、蒼白到近乎明的臉上，眉頭不知什麼時候又微微擰了起來，像是即便在昏睡中，深的疼痛仍在一陣一陣地湧。
“團長，”張大彪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許多，“你說他昨晚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箱子裡的東西重要？”
李雲龍沉默了一下。
“不好說。”他慢慢道，“但他在谷口攔那幾個鬼子的時候，先打的馬，後搶的箱子。不是見啥搶啥的人能幹出來的活。”
張大彪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