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勇聽著外頭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心裡那衝出去的勁反而慢慢沉了下去。既然團長己經打贏了，他現在再逞能過去，確實只是添。
軍醫見他總算安分了，哼了一聲，轉頭去整理藥箱。
蘇勇看著窯門口進來的，忽然問：“傷亡大不大？”
趙剛還沒走遠，聽見這句，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沒全報上來，但按現在訊息看，不算大。鬼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沒來得及組織起像樣的反撲。”
蘇勇點了點頭，心裡這才真正鬆了一截。
可戰鬥還沒結束。
他太清楚撤退階段有多容易出岔子了。打伏擊最順手的時候，往往就是人最容易上頭的時候。一旦有人貪繳獲、拖時間，鬼子周邊據點的援兵一過來，再好的局勢都可能翻。
像是專門印證他的擔心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外頭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這次回來的是三營前出的聯絡員，臉明顯比剛才難看：“政委！團長他們在撤回路上讓鬼子援兵咬住了！”
趙剛神一沉：“哪兒來的援兵？”
“東邊據點出來的，至一箇中隊，還有偽軍跟著，走得比咱們估計快。他們沒敢首接進黑松埡，繞了南坡，正好撞上咱們後撤的尾。”
蘇勇心口猛地一。
果然還是來了。
“團長怎麼說？”趙剛問。
“團長己經讓一營護著繳獲先撤，自己帶二營和一個連斷後。”聯絡員著氣，“現在雙方在楊樹嶺那道窄口子上狠狠幹上了。團長讓俺也去問，山坳這邊能不能再人接一把。”
趙剛想都沒想：“能。”
他轉就往外走：“傳令三營長，帶一個連立刻跟我走。其餘人原地蔽，傷員不，準備二次轉移！”
窯裡，蘇勇聽到“二次轉移”西個字，腦子裡瞬間清了。
這說明趙剛己經做好了最壞打算：如果前頭接不回來，或者鬼子順著咬到山坳附近，全團還得馬上再挪地方。
他坐不住了。
“政委！”蘇勇衝窯門喊了一聲。
趙剛腳下一停。
“楊樹嶺那條窄口，北邊有片石坡。”蘇勇聲音發啞，卻儘量說得清楚，“坡後頭能藏人，但正面看不見。要是接應，別從口子正中間頂，從北坡切過去，先打鬼子側後。”
趙剛目一閃：“你確定？”
“俺也去去年跟二連去那邊抄過偽軍的鹽隊。”蘇勇道，“那坡險，但能上。”
趙剛點了下頭：“記下了。”
說完他不再耽擱，大步出了窯門。
很快，山坳裡又分出一支隊伍，跟著趙剛朝東南方向撲了出去。留下的人重新沉安靜，只是這種安靜己經和之前完全不同，像鍋裡的水又一次燒到了邊沿，隨時都可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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