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寒氣更重。
李向按照跟周衛國的約定,把所有活下來的游擊隊員都召集到地窖最裡面的地方,這個地窖原本是村民們存放紅薯的地方,地方不大,裡面還有一溼的土腥味。
十幾名游擊隊員圍坐在一盞昏黃的馬燈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警惕,鬼的存在,像一毒刺,深深地扎進了這支隊伍的心臟,讓原本親無間的兄弟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李向著眼前這些跟自己出生死的兄弟,心裡五味雜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生生把心中的悲憤了下去,臉上出一副故作輕鬆的笑容,聲音洪亮地宣佈道:
弟兄們!都來神點!告訴各位一個特大好訊息!
所有人的目立刻被他吸引過來。
“我們新來的‘神州之劍’的戰友們,”他指向站在一邊,神冷峻的周衛國,“不是來幫咱們打鬼子的,還給咱們帶來了一樣做夢都想不到的好東西!”
他故意頓了頓,神神秘秘地從背後拿出一個被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當他解開油布,出裡面幾個印著英文字母的軍用牛罐頭的時候,整個地窖突然響起了一陣抑不住的驚呼!
“……是罐頭!”
“我的乖乖,還是洋玩意兒!”
對於這些吃了半個月草樹皮的戰士來說,這幾個鐵皮疙瘩的力毫不亞於幾箱金條,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結不控制地上下。
李向滿意地看著這個結果,又提高了點音量,讓每個人都聽見:“上級下令!我們打了這麼多天仗,辛苦了!今天晚上,吃葷的!老侯,把你的那些好東西(繳獲來的半袋白麵),拿出來,讓大家的吃一頓!吃飽了,咱們養足神,等到明天天一亮,就從鬼子防守最弱的“西山口”衝出去,去找我們的大部隊!”
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一下子引了地窖裡抑的氣氛,馬上就要吃到一頓飽飯,而且還有可能功突圍,這些事一下子就衝散了因為鬼帶來的那種霾,戰士們的臉上終於又出了好久沒有過的發自心的笑容。
沒有誰注意到,在人群角落,那個看上去忠厚老實,平時言寡語的老隊員老康,當他聽見“西山口”這三個字的時候,眼底流出一不太顯眼的異樣神,他摻雜在歡呼的人群當中,用力拍著掌,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很快,地窖裡就傳出了人的香麥香味,周衛國果真“說話算話”,開啟兩個牛罐頭,游擊隊裡的老侯也拿出那半袋白麵,煮了一鍋稀乎乎的疙瘩湯,雖說簡陋了些,卻是好幾個月以來最盛的一頓晚飯。
席間,大家狼吞虎嚥,好不熱鬧,周衛國和他的“神州之劍”隊員,並沒有因為自己裝備良就顯得高人一等,反而把大部分食都讓給了游擊隊的兄弟,自己卻默默啃著乾糧,這樣的小細節,卻贏得了所有游擊隊員發自心的尊重。
老康的表現和其他人一樣,大口吃著麵糊,分到了一塊牛,一邊吃,一邊大聲地跟戰友們開玩笑,說當年打鬼子的時候有多英勇,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飯後,李向說為了保證突圍順利,大家要馬上休息,養好神,他和“神州之劍”的同志們負責上半夜的警戒,誰也不準離開地窖。
時間緩緩流逝,地窖裡響起打鼾聲,戰士們沉睡過去。
就當是夜最黑的時候,也就是人們睡得最死的凌晨三點,一個黑影從角落裡緩緩站了起來,看了看周圍,發現所有人都己經“睡著”了之後,便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著地窖唯一的通往外界的通道慢慢移過去。
他就是老康。
他不知道,在地窖最黑暗的影中,周衛國與李向那雙像獵鷹一樣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在他即將要踏上臺階的每一個影子中都有至一名“神州之劍”的隊員像潛伏的毒蛇一樣靜靜地等待著。
老康練地躲過自己佈置在西周用來示警的幾個空酒瓶鈴鐺,悄悄推開地窖口上的木板鑽出來。
外面的冷空氣很冷,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臉上,他因為害怕而發燙的大腦也冷靜了下來,他西張了一下,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就一頭扎進了村外的黑夜中。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穿過了一個個墳地,一片片枯萎的玉米地,最後來到了村口的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樹下,這棵樹己經被雷劈斷了半截,這裡就是松井留給他的秘聯絡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從裡面倒出一隻被燻得快死的信鴿,這是特高課專門訓練用來短途急通訊的軍鴿。
他飛快地把一張用米湯寫的“李部明晚西山口突圍”的信字條綁在信鴿上,正要放飛。
老康,這麼晚了,不睡,在這兒玩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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