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縣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黑鍋，得人不過氣來。
雖然收糧行的“老劉”已經被雷子楓盯上了，但這隻狡猾的“毒蠍”顯然嗅到了空氣中危險的氣息。他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決定在收網之前，搞出一場足以震全城的大子，來為自己的最後一步計劃——或者是逃跑，或者是毀滅兵工廠——打掩護。
他選中的棋子，正是古縣周邊最有名的一江湖勢力—— “六品幫 。
古縣城西，一座破敗的關帝廟。
這裡是“六品幫”的臨時堂口。大殿裡燃著幾堆篝火，幾十個著膀子、滿橫的漢子正圍坐在一起喝酒吃，划拳聲此起彼伏。
在大殿正中央的神案前，坐著一個如鐵塔般的壯漢。他手裡拿著一塊油膩膩的抹布，正在細細拭著一把立在旁、足有一人高的大鍘刀。
刀刃在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彷彿飲鮮的野獠牙。
自從上次在沽寧村跟四道風乾了一架、又在黑龍潭幫著八路軍抓了投毒隊之後，竇六品這心裡頭就一直。他是個直腸子，認死理。他覺得八路軍是打鬼子的好漢，四道風那個愣頭青更是對他脾氣。可自己這幫兄弟，整天還是混跡市井，雖然不欺負老百姓，但也算不上正經隊伍。
“大哥！有人求見！”
一個小弟急匆匆地跑進來，打破了竇六品的沉思。
“這麼晚了，誰啊？”竇六品頭也不抬，繼續著他的刀，“要是來討債的，就說老子不在。”
“不是討債的。”小弟低聲音，神有些古怪，“那人穿得面，戴個禮帽，得低低的。一齣手就是兩‘小黃魚’（金條），說是要跟您談筆大買賣。”
“金條？”
竇六品刀的手一頓。他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眼裡閃過一。
這年頭，出手這麼闊綽的，除了那幫發國難財的商，就只有
“讓他進來。”
竇六品把抹布往地上一扔，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那把大鍘刀就立在手邊，煞氣人。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黑長衫、戴著墨鏡和禮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走路很輕，像是貓一樣，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來人正是“毒蠍”老劉派來的得力心腹，代號“蝮蛇”。
“久仰竇大當家威名。”
蝮蛇摘下墨鏡，出一雙鷙的小眼睛，拱了拱手，皮笑不笑地說道：
“今日冒昧造訪，是有一樁富貴，想送給竇大當家和諸位兄弟。”
“富貴？”
竇六品冷笑一聲，甚至沒讓他坐下，只是斜著眼睛看著他：
“我竇六品是個人，不懂什麼富貴。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跟老子文縐縐的。”
蝮蛇也不惱，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嘩啦”一聲扔在桌子上。袋口鬆開，裡面出了金燦燦的芒。
全是金條！足足有十！
周圍的“六品幫”弟兄們眼睛都直了，呼吸瞬間變得重起來。他們平時也就是收點保護費，哪見過這麼多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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