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的日子定在三天後的一個月黑夜。
蘇勇只帶了三個人:趙剛、警衛員魏大勇,以及何莫修。
趙剛對帶何莫修過河這件事持保留意見。你把咱們的軍工核心帶到國軍地盤上,萬一楚雲飛起了歹心扣人怎麼辦?
趙剛想了想,沒再反對。
但他私底下找到魏大勇,塞給他兩顆手榴彈:“大勇,過了河你就是旅長的影子。他走哪兒你跟哪兒,他坐下你就站他後。
魏大勇咧一笑,把手榴彈揣進懷裡,拍了拍脯:”政委放心,誰要旅長一汗,我魏大勇先把他的指揮部掀了。
趙剛被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氣得又好笑又無奈,擺擺手讓他走了。
渡河用的是一條破舊的羊皮筏子。
黃河水在夜中翻湧著渾濁的波濤,筏子在浪頭間起起伏伏,象一片隨時會被吞沒的枯葉。何莫修從沒坐過這種東西,臉煞白,雙手死死抓著筏子邊緣的繩索,指節都泛了青。
蘇勇倒是穩如泰山,盤坐在筏子中央,甚至還有心思跟撐筏子的老艄公聊了幾句。
他著對岸漸漸清淅的廓,腦子裡在過最後一遍談判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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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定了三條底線。
第一,青黴素的定價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裡。楚雲飛可以還價,但最終價格不能低於他的心理預期——每支青黴素換三箱步槍彈藥,或者等價的軍工原料。
第二,易方式必須是分批割,一手貨一手錢,絕不允許賒帳。他不信任任何人的承諾,只信任擺在面前的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易的存在本必須保。不能讓總部知道,更不能讓日本人知道。一旦日本人發現他能造青黴素,古縣據地就會變轟炸的首要目標。
筏子靠了岸。
河灘上已經有人等著了。兩輛軍用吉普車停在柳樹林邊上,車燈滅著,只有車旁幾個人影手裡的菸頭明明滅滅。
一個穿著國軍校軍服的軍迎上來,態度客氣但不卑不:“蘇旅長?在下奉楚長之命前來迎接。請。
蘇勇點了點頭,帶著趙剛和何莫修上了第一輛車。魏大勇跟在後面,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暗影,右手始終在懷裡,握著那顆手榴彈的拉環。
吉普車在夜中顛簸了大約四十分鐘,最終停在一座青磚大院前。
這裡是楚雲飛的前沿指揮所,也是今晚會面的地點。院門口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一個個收腹,軍容嚴整,和八路軍那邊的散漫作風形了鮮明對比。
蘇勇下了車,不聲地打量了一圈。
院牆高約一丈,四角各有一座崗樓,架著輕機槍。院燈火通明,約能看到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傳出留聲機播放的西洋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