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迫擊炮比張大彪預想的來得更快。
增援部隊剛到山脊線後方，炮手們就開始架設陣地。兩門八一式迫擊炮被安置在南坡一凹地裡，距離隘口大約四百米——剛好在擲彈筒程之外。
第一發炮彈落在隘口東側巖壁的前沿，炸掀起的碎石像彈片一樣四飛濺。一個正在裝填彈藥的戰士被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中後腦，悶哼一聲趴倒在地，後腦勺的順著脖子往下淌。
“衛生員！“旁邊的班長喊了一聲，同時把那個戰士拖到巖壁後面的死角里。
第二發炮彈落在西側機槍陣地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氣浪把機槍的彈藥箱掀翻了，銅殼子彈撒了一地。副手罵了一句娘，趴在地上手忙腳地把子彈往彈藥箱裡撿。
張大彪趴在巖壁頂部，用遠鏡死死盯著日軍的炮陣地。
四百米。確實超出了擲彈筒的有效程。但張大彪注意到一個細節——日軍的炮陣地設在一凹地裡，凹地的前方有一道矮坡，炮手需要站在矮坡上才能觀察彈著點進行校。
也就是說，觀察手是暴的。
“狙擊組！“張大彪喊道，“看到炮陣地前面那個矮坡沒有？上面有個拿遠鏡的，給我打掉他！“
狙擊組的兩個手同時開槍。三八式步槍在四百米距離上的度已經開始下降，但兩發子彈還是有一發命中了目標。那個日軍觀察手的晃了一下，從矮坡上滾了下去。
沒有了觀察手校，日軍迫擊炮的度立刻下降了一個檔次。接下來的幾發炮彈全部偏離了隘口陣地，有的落在巖壁後方的空地上，有的乾脆飛過了山樑頂部，落到了北坡去了。
但日軍很快換上了新的觀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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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重新開始準確地落在隘口附近。
張大彪知道這樣對轟下去不是辦法。狙擊手能打掉一個觀察手，日軍就能換上第二個、第三個。而他這邊的彈藥是有限的——兩重機槍的彈藥加起來不到兩千發，擲彈筒的榴彈只剩十二枚，步槍彈藥倒是充足，但步槍制不了迫擊炮。
他需要換一個打法。
“一排長！“張大彪把一排長過來，“你帶一排從西側巖壁後面繞下去，沿著山脊線的反斜面迂迴到日軍炮陣地的側後方。距離大約六百米，你走快點，二十分鐘能到。到了之後不要戰，用手榴彈炸掉他們的迫擊炮，炸完就撤。“
一排長是個三十出頭的老兵，河北滄州人，打仗從來不含糊。他點了點頭，帶著一排三十多個人貓著腰從西側巖壁後面消失了。
張大彪繼續指揮隘口陣地跟日軍對，牽制他們的注意力。
日軍在迫擊炮的掩護下發起了第二波進攻。這一次他們學聰明了，沒有沿著通道正面衝鋒，而是分兩個小組，試圖從隘口兩側的巖壁攀爬上來。
巖壁的坡度接近七十度，但不是完全垂直的，有些地方有突出的岩石和灌木可以借力。日軍士兵把步槍背在後，手腳並用地往上爬，作很快。
張大彪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手榴彈準備！“
隘口兩側巖壁頂部的戰士們探出子，往下看了一眼。巖壁下方，十幾個日軍士兵正像壁虎一樣在石壁上往上爬，最近的一個距離巖壁頂部已經不到八米。
“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