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形頓時了,有人趴下還擊,有人往後,馱馬驚嘶鳴著四竄,把好幾箱彈藥踢翻在地。一個日軍中尉拔出指揮刀想穩住隊伍,剛站起就被一發冷槍打穿了肩膀,慘著跌倒。
可他心裡清楚,這種居高臨下的擊撐不了太久。鬼子人數太多,一旦反應過來展開隊形,自己這十幾個人就要被反。
果然,不到兩分鐘,後方日軍就組織起了火力反擊。幾歪把子機槍開始朝坳口上方掃,子彈打得灌木枝葉橫飛,碎石濺。一個戰士剛探頭瞄準,太便被一發子彈貫穿,無聲無息地趴了下去。
周大牛連滾帶爬換到另一叢灌木後,抬槍又放倒一個正在架機槍的鬼子,隨即貓腰朝左邊移。他知道不能在一個點待太久,必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鬼子不清到底有多人。
坳口的戰鬥迅速進膠著。
與此同時,幹河方向也炸了鍋。
張大彪到的時候,時間比周大牛那邊更迫。幹河是一條被山洪沖刷出來的天然壕,兩側土坎高約兩丈,底鋪滿鵝卵石和幹泥,最窄確實不到三丈寬。他把人分兩撥,各蹲在兩側的土坎頂上,手榴彈全部解開蓋子、擰好引信,一顆顆碼在腳邊。
話音剛落沒多久,口便傳來細碎腳步聲。
鬼子的另一路迂迴部隊到了。
這一路走的是幹河,地形比柳樹坳更平坦,推進速度也更快。打頭的是一個步兵中隊,後面還跟著工兵和通訊兵,顯然打算穿過幹河後直接切野狼後方,與正面部隊形夾擊。
月照進底,把鬼子的鋼盔和剌刀映得一閃一閃。
張大彪書著人頭。
一個班,兩個班,三個班……
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死死盯著底越來越的人影。手指扣在手榴彈拉環上,指尖微微發燙。
等鬼子先頭已經走過最窄,後續部隊也全部進裡的時候,張大彪猛地站起。
他把第一顆手榴彈狠狠砸了下去。
接著,兩側土坎上同時騰起十幾道手臂揮舞的弧線。二十多顆手榴彈帶著尖利嘯音,麻麻砸進不到三丈寬的幹河底。
炸在狹窄空間裡產生的效果,比開闊地恐怖十倍。彈片和碎石在兩側土壁之間來回彈,把在底的鬼子像攪機一樣絞碎。一顆手榴彈就能掃倒一片,二十多顆幾乎同時炸開,整條幹河瞬間變了修羅場。
慘聲被炸聲蓋過,又被下一波炸蓋過。
底的鬼子本無躲藏。兩側是兩丈高的土坎,往前往後都滿了人,炸一來連趴都趴不下去,只能被彈片和氣浪撕扯。有的人被炸得整個飛起來撞在土壁上,有的被碎石打得滿窟窿,還有的被前後兩顆手榴彈夾在中間,連完整的都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