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夜談之後，林昭把目轉向了流民營。
流民營從去年冬天開始收留流民，到現在己經快半年了。一開始人，林昭自己就能管得過來。後來人越來越多，從十幾個變幾十個，又從幾十個變一百多個。人多了，問題也跟著來了。
林昭來王鐵和陳平，詳細瞭解了流民營的況。
目前流民營總共有多人？王鐵掰著手指算了算，說大概一百二十多個。林昭讓他給個準數，王鐵說沒有花名冊，只能估個大概。青壯八十多個，剩下的老弱婦孺西十多個，總數大概一百二十八。
管理上也很。來者不拒，去者不追，誰來了登記一下名字，誰走了也沒人管。沒有分工制度，幹什麼活的都有。王鐵主要負責軍事訓練，但訓練也不繫統，想起來就練一練，忙起來就停了。日常管理給了趙二，趙二是炭場的副手，人老實，幹活賣力，但能力有限，只能維持基本秩序，管不了太多。
問題不。有人懶，別人幹活他躲著。有人小小，今天拿點糧食，明天拿件服。有人不辭而別，走了也沒人知道。還有人混進來白吃白喝，什麼都不幹，就在營裡混日子。
張橫帶來的二十三個潰兵，跟流民營原有的人員也有。潰兵看不起流民，說他們是“泥子”“沒見過世面的莊稼漢”。流民也看不上潰兵，說他們是“兵子”“打了敗仗還有臉吹牛”。兩撥人住在一起，經常拌，有時候還手。
林昭聽完，皺起了眉頭。
這樣下去不行。一百多號人，沒有規矩，沒有制度，遲早要出子。他決定要徹底整頓流民營。
林昭找陳平商量。
陳平聽完況，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方案：“編戶齊民”。
“將軍，在下以為，流民營的問題，源在於沒有制度。人來了不知道登記，走了不知道登出。幹活沒有分工，幹多幹一個樣。這樣下去，勤快的人會變懶，懶的人會更懶。必須建立一套制度，把每一個人都管起來。”
陳平提出幾條措施。
第一，登記造冊。凡是營的人，必須登記姓名、籍貫、年齡、技能、家庭員。沒有登記的不準營，擅自離營的登出名冊。
第二，按能力分工。力氣大的編勞作隊，有手藝的編匠作班，老弱婦孺另外安置。各司其職，不能混在一起。
第三，每日點名。每天早上點一次，晚上點一次，誰在誰不在，一清二楚。
第西，實行工分制。每人每天完額定工作量，記一工分。超額完的，另外加分。完不的，扣分。月末按工分總數發錢糧。多勞多得，勞得，不勞不得。
林昭聽完，覺得工分制這個辦法很好。以前吃大鍋飯，幹多幹一個樣，誰還願意多幹？現在幹得多賺得多，人人都有力。
“先生這個辦法好。”林昭說，“不過還要加上一條：連續三次考核不合格的，逐出流民營。”
陳平想了想，說：“將軍仁慈。不過逐出之前，可先警告，給予改過機會。一次警告，兩次記過，三次再逐出。這樣既給了機會，又不至於太嚴厲。”
林昭點頭：“就按先生說的辦。三日拿出完整的方案，我們開始整頓。”
第二天，林昭下令流民營全集合。
西山炭場前面的空地上，一百二十多人黑地站了一片。王鐵和張橫帶著士兵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人太多了，排了半天才排整齊。
林昭站在高，掃視著下面的人群。
人群裡有衫襤褸的流民，有面帶桀驁的潰兵，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佝僂著腰的老人。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有的是逃荒來的，有的是逃兵役來的，有的是在家鄉活不下去了跑出來的。他們在一起，眼神里有迷茫，有恐懼，也有期待。
林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告訴大家一件事——從今往後，流民營不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想留下，就要守規矩。守規矩的人，有飯吃、有穿、有工錢。不守規矩的人，這裡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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