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良久，青黛籲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原來如此。”淡淡道，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倒是個知道上進的。在這宮裡，有點自己的本事，總比渾渾噩噩強。只是，”
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了幾分，“你需記住，你這點本事，是承華宮給你的機會，才得以施展。離了這裡，離了娘娘的庇護，你便什麼都不是。莫要以為識得幾個字，算得清幾筆賬，就有了什麼倚仗，或是生了別的心思。”
“小的不敢！小的萬萬不敢！”關禧連忙起，跪倒在地，“小的的一切都是娘娘和姐姐給的，小的生是承華宮的人，死是承華宮的鬼！絕無二心！”
青黛凝視著伏在地上的關禧，那截從靛青舊領口出的瓷白後頸，在昏黃紗燈下，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眼神幽深，繞過那張紫檀木圓桌，繡鞋踩在枰磚上，一步步靠近。
關禧額頭抵在地面上，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他前停下了。
預想中的居高臨下並未到來。一陣料挲聲後，他眼角的餘瞥見一片淡青的裾鋪散開來，落在離他手指不遠的地面上。
青黛竟在他面前蹲跪了下來。
這個姿態，對於一個掌事宮，對於一個在承華宮乃至後宮都頗有面的青黛而言，太過放低，也太過不合規矩。
“抬起頭來。”說，比剛才在桌邊時，更輕，也更。
關禧指尖蜷，指甲摳進掌心，帶來一尖銳的痛，強迫自己從地上慢慢直起上半。他依舊垂著眼，不敢與近在咫尺的對視。
紗燈的從側面籠過來，兩人籠罩在一團朦朧的暈裡。青黛蹲跪著，目落在他臉上，細細描摹過他輕的睫，蒼白的臉頰，抿失了的。
然後，抬起手。
那隻手，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先是拇指的指腹，過他抿的角，力道很輕，卻讓關禧像被燙到般，繃。
“別。”
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慢慢向上，拂過他細膩皮，最終停在他的眼尾。那裡天生帶著一抹微紅的暈染，在燈下，更顯瀲灩。
“王公公挑人的眼，確實毒。”青黛低語，指尖在他眼尾那抹紅上蹭了蹭，像在一件易碎的瓷，“這張臉……生得真是都合人心意。”
的並不帶狎暱，稱得上輕，卻比任何魯的對待更讓關禧到恐懼和屈辱。那是一種評估，一種佔有式的確認，一種將他化的審視。更可怕的是，在這極近的距離，他能聞到上那混合了檀香墨香與子特有溫的氣息，這氣息無孔不，衝擊著他來自現代的靈魂認知，也攪著這年輕深某種陌生的本能。
他死死咬著牙關，才能抑制住嚨裡即將衝出的息。
青黛察覺到了他的僵和抗拒，目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因握指節發白的手上，然後又抬起，重新看進他低垂的眼簾深。
“怕我？”問。
“……不敢。”關禧從牙裡出兩個字，聲音乾。
“是不敢，還是不會？”青黛的指尖終於離開他的臉頰，順著他的鬢角，將他頰邊一散落的髮別到耳後，這個作比之前的更顯親。
的指尖不可避免地過他的耳廓。
關禧猛地一，像驚的兔子，終於控制不住地向後了一下，拉開了距離。臉頰上被過的地方，火燒火燎，連帶著耳都迅速染上了一層薄紅。
青黛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他這激烈的反應，眼中掠過一難以解讀的緒，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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