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楚玉端著茶杯回到炕邊時，關禧正側著臉，著窗紙上搖晃的樹影。昏黃的燭從另一邊斜斜照過來，映亮了他左臉頰上那幾道紅腫泛著的抓痕，正是先前一瞥未曾留意的地方。
傷痕不長，卻位置刁鑽，從顴骨斜斜划向耳際，在他蒼白皮上，格外刺目。
楚玉的腳步頓住，端著茶杯的手指收。
茶杯放在炕邊小几上，發出磕聲。然後，的手了出去，指尖上了那道最長的傷痕邊緣。
關禧渾一，倏然轉回頭。
四目相對。
楚玉的作異常輕，沿著那紅腫的痕跡緩緩描摹，確認這傷的真實與深淺。的眉頭蹙了起來，慣常平靜的眼底，掀起了波瀾，是驚怒，是痛惜。
“這也是風寒？鄭書意還打了你的臉？”
用的是打，而非更溫和的傷。指尖傳來的告訴，這不是意外劃傷，是指甲留下的印記。
關禧在指尖到傷痕的瞬間，就繃了。
輕的，像羽搔刮在心尖上，讓他傷口微痛，心底卻泛起一陣戰慄的痠。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看著眼中為自己起的怒意，看著抿的，燭在那裡塗了一層薄薄的暈。
他忽然想起更早之前，在承華宮值房，主坐上來時，那清冷又熾熱的氣息。
的疼痛，心底的屈辱，對未來的惶，在此刻都退居其次。他只想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確認眼底那抹為他而生的緒是真的。
確認自己……還沒有被徹底棄在汙穢和黑暗中。
他抬手，握住了那隻手腕。
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楚玉一怔，還沒來得及回手，關禧已經仰起臉，帶著傷的臉頰蹭過的指尖，然後吻上了的。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他的瓣有些乾燥，著的。
楚玉渾僵住。能覺到他上的傷口，能嚐到他口腔裡未散的藥味和淡淡的腥氣，能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指尖在抖。
這不是慾的挑逗，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孤注一擲。
沒有推開他。
也沒有回應。
站在那裡，任由他生親吻，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關禧的力氣耗盡了，這個魯莽的親吻漸漸變得綿，最終，他鬆開了的手腕，額頭抵在的肩窩，灼熱的呼吸噴在的脖頸上，“對不起。我……沒忍住。”
楚玉：“……”垂下眼，看著靠在自己肩上這個虛弱又狼狽的年，看著他臉頰上那刺目的傷痕，和他全然依賴的姿態。
心中那屬於理智和計算的弦，鬆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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