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求生記》第 116 章 門扉合攏(2)

作者:失眠又焦躁·1個月前

側著臉,目落在帳角,眼眶早已通紅,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落,沒鬢髮,沒枕巾。放在錦被外的那隻手,抖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痕。

聽他說起太后的迫,說起在泥沼裡的掙扎,說起夜半驚醒的噁心,說起無人可訴的孤獨……每一個字,都印證著這幾個月來最深的恐懼和心疼。

怎麼會不知道?太知道了。正因如此,才必須推開他。

許久,久到關禧的噎漸漸平息,楚玉才轉過了頭。

看著他,那個蜷在床腳,哭得渾發抖,毫無形象可言的關禧。褪去了所有權勢和偽裝,他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年,一個被命運拋進深淵裡,被迫迅速蒼老的可憐人。

,聲音嘶啞:

“我沒有跟馮媛好上。”

關禧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睛紅腫,楞楞地看著

楚玉閉了閉眼,淚水又湧出來一些:“我推開你……不是因為嫌棄你髒。”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是因為我配不上。”

關禧怔住了。

“關禧,”他的名字,不再是疏離的“提督”,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如今是司禮監掌印,前程似錦……就算現在如履薄冰,可你才十七歲,你有的是時間和手段,總有一天……你能真正站在高,不必再仰人鼻息。”

“可我呢?我只是個宮,這輩子最大的造化,也不過是在某個主子邊老死。我們之間……隔著天塹。”

深吸一口氣,嚨裡的哽咽:“而且……你說得對,我心裡確實有馮媛。”

待我好,從小到大,都好。這次我病著,不解帶地照顧,我都看在眼裡……我沒辦法裝作無於衷。可我也知道,我對,更多的是恩和依賴,還有……”苦笑著搖頭,“一些連我自己都理不清的糊塗心思。”

“但對你不一樣。關禧,我對你……是心,是心疼,是恨不得替你承一切,卻又清楚地知道,我什麼都做不了,只會為你的拖累和死。”

“太后為什麼會容我活著?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住了我對你的意義,就能牢牢住你。如果有一天,覺得我不再有用,或者了你往上爬的阻礙,我的死期就到了。而到了那一天,你會怎麼做?你會為了我,跟撕破臉嗎?你會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甚至賭上命嗎?”

看著關禧蒼白的臉,搖了搖頭:“你不會。你不能。我也不希你那樣做。”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就當你我從未開始過。你就當……楚玉只是個教過你幾天規矩、已經忘了模樣的舊宮人。好好走你的路,攀你的高峰。別再回頭看,也別再……為我冒險了。”

說了那麼多,歸結底,還是一句話:不想要他了。

因為份,因為馮媛,因為太后,因為他那虛無縹緲的前程……權衡了所有利弊,然後選擇了最明智的一條路。

把他推開。

所有的哭訴,質問,崩潰,在這一刻都顯得可笑又無力。他還能說什麼?求別放棄他?可他拿什麼保證的安全?拿什麼許諾他們的未來?他自己都活在鋼上,朝不保夕。

活著……這麼累,這麼髒,這麼痛,到底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在這吃人的地方繼續爬,繼續殺,繼續睡在太后的床上,換來這看似煊赫實則朝不保夕的九千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另一個世界,那盞慘白的日燈,那份沒做完的卷子,那陣猝死前心臟的絞痛。如果那是解,為什麼又把他扔進這更不堪的地獄?變太監,變,變劊子手……連心裡最後一點乾淨念想,也要被現實碾得碎。

回去?回不去了。那就……徹底結束吧。

這個念頭升起時,竟帶來一平靜。

關禧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他撐著地磚,搖搖晃晃地站起作有些遲緩,解開了靛青常服腰間的束帶。

束帶下,懸著那柄皇帝親賜,象徵著他提督份,也伴隨著他一路染的繡春刀。烏黑的刀鞘,暗的寶石吞口,在寢殿昏黃的線下,流轉著幽冷的澤。

調

滿姿

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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