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求生記》第 134 章 次日(2)

作者:失眠又焦躁·1個月前

此刻,或許是那病假帶來的虛假安全,或許只是心俱疲後暫時的放空,他竟有些閒極無聊地,用指尖撥弄起一個敞開的錦緞首飾匣裡那些珠翠。

赤金點翠的步搖,裡銜著的珍珠流蘇糾纏在一起,嵌著紅寶石的蝠紋金簪,羊脂白玉的如意簪,溫潤細膩,還有翡翠的耳璫,珊瑚的串珠……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每一件都緻得毫無生氣,只是權力與財富的點綴。

他的手指撥弄著,直到及匣子最底層一個略顯樸素的角落。

那裡躺著一支烏木簪子。

款式極其簡單,沒有任何鑲嵌雕琢,打磨得十分,頂端微微收尖。混在一堆金銀珠玉里,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格格不

關禧的指尖,卻在這支烏木簪上停住了。

一種悉的清苦氣息,似有若無地縈繞在簪周圍。那是……梅香?不是永壽宮小佛堂那種特意炮製的昂貴冷梅香,而是更自然,更清冽,彷彿沾染了雪後梅枝的氣息。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支烏木簪。

手微沈,木質細膩。湊近鼻尖,那清苦的梅香更明顯了些,混雜著烏木本沈靜的氣味。這香氣……

一些破碎遙遠的畫面驟然閃過腦海,承華宮那個寒冷冬夜,炭火畢剝,楚玉坐在他上時,上似乎就帶著類似的味道,清冷乾淨,與這深宮無不在的暖膩香氣截然不同。

指尖挲著的簪,關禧的眼神有些渙散。楚玉……此刻在做什麼?是否也像他一樣,在某個角落,默默咀嚼著深宮的孤寂與不由己?

“怎麼,哀家這裡的首飾,比廠的卷宗還有趣?”

關禧猛地回神,指尖一,那支烏木簪差點落。他迅速將簪子放回原,像是被燙到一般,同時收斂了臉上所有外緒,站起,轉向聲音來

鄭書意已洗漱完畢,換了一家常的藕荷常服,外罩一件銀狐皮鑲邊的雲肩,墨髮用一支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著,臉上未施脂扶著江嬤嬤的手,正從屏風後轉出,目似笑非笑地落在關禧上,以及他剛才作的梳妝檯上。

關禧立刻躬:“奴才不敢。只是見金冠歪斜,正整理,見娘娘妝臺琳瑯,一時……失神。”

“失神?”鄭書意緩步走近,在梳妝檯前的主位坐下,江嬤嬤開始為梳理半乾的長髮,“哀家瞧你,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的目掠過那個被關禧合上的首飾匣,語氣聽不出喜怒。

“奴才豈敢。”關禧垂眸,“只是從未細看過這些子之,覺得新奇罷了。”

“是嗎。”鄭書意從鏡中看著後垂手而立的年,他低眉順眼,方才那瞬間及烏木簪時流出的細微恍惚,沒能完全逃過的眼睛。沒再追問,轉而道,“既覺得新奇,那便站著看吧。江嬤嬤手藝不錯。”

關禧應了一聲,退開半步,果真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江嬤嬤練地為太后通發,綰髻,戴首飾。

一支赤金壘簪被髮髻,眼嵌著小小的紅寶石。一對東珠耳墜替換了原本的素銀丁香。嫣紅的胭脂膏子被指尖蘸取,均勻地塗抹在上……銅鏡中的人,一點點褪去晨起的慵懶素淨,重新變得雍容華貴,眉目間屬於太后的威儀,也隨著妝容的完善清晰起來。

關禧看著,心中那片方才因一支烏木簪泛起的細微漣漪,早已平覆,重新凍結深潭。方才那片刻的失神與閒散,就像來的時,眨眼即逝。眼前才是他需要面對的現實,永遠緻,永遠威嚴,永遠掌控著他生殺予奪的太后。

當最後一支珠花固定好,鄭書意對鏡左右端詳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又過鏡子,看向後沉默如影子般的關禧。

“看夠了?”問。

“娘娘天姿國,奴才不敢直視。”關禧回答得滴水不

鄭書意輕笑一聲,站起來,轉面對他:“既然病著,就回去好生養著。廠和司禮監的事,自有人暫時打理。哀家……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特意加重了“養著”和“晚些時候”幾個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關禧深深躬下去:“奴才謝娘娘恤。奴才告退。”

他倒退著,直到門口,才轉,手剛到雕花門扉,後便又傳來鄭書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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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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