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剛回房裡不久,池總管領著個姑姑進來了。
姑姑是皇后宮裡的人,喚作曾姑姑,四十上下的年紀,面容沈穩,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模樣,池總管送進來後就退下了。
念心將曾姑姑迎進房裡,念月上了茶水,自己站在林良娣的後,低眉順眼的看著腳下。
“曾姑姑。”林姵芷開口道,“不知姑姑因何而來?”
這是曾姑姑第二次來這裡了,看著慈眉善目笑意婉轉的面容,林姵芷心裡一,知道,皇后這是又派人來教規矩了。
“林良娣,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諭同你代幾句的。”
林姵芷起跪下,念心也跟著跪下。
“你是旁出的,若非娘娘抬如何能進宮伺候太子?你先前夢魘驚到太子,已是大不敬之罪,皇后娘娘仁慈,只罰你每日抄佛經一卷、誦經一個時辰,這本是恤,不想你卻怠慢憊懶,日日睡到晌午才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東宮的林良娣是個什麼不知禮數的人家出來的,皇后娘娘讓你每日再抄寫十篇則,至於邊的這些個奴婢,每人十板子,好們認真當差,切勿驕縱,若有再犯,通通送回尚宮局板正規矩。”
說完,不等林姵芷反應,曾姑姑上前將扶起來,面上還是進門時的模樣,“皇后娘娘敦敦教誨,還林良娣能領悟。”
林姵芷含笑點頭。
曾姑姑說的話,林姵芷不是第一回聽了。
當今皇后出自滎林家,林家是當代大儒,出過十三名進士,三名榜眼,一名探花,到兄長這裡,拜丞相,兒子又是東宮太子,可謂是榮耀之極。
可惜偏偏了兒運,林丞相唯一的兒,兩年前染上疫病沒了,幾個兄弟姐妹所出皆為男子,林家這才從旁支中千挑萬選了林姵芷出來。
思慮到丘山遠在邊陲,習俗與京城不大一樣,林寶元一家又以經商為主,皇后擔心林姵芷貿然進宮,在眾宮妃面前失了統,丟和林家的臉,特意派了尚儀去教宮中規矩,那尚儀回宮以後與皇后回話:“林家姑娘模樣清俊秀雅,人也穩重端莊。”
皇后並不將林姵芷放在眼裡,也料想林寶元一家不敢怠慢糊弄,並未多問,不想東宮當晚林氏就夢魘驚了太子。
林姵芷夢魘的病是墜崖留下的後症,早一年常常發作,邊離不得人,這半年來,已經好了許多,進東宮那晚,大約是換了環境,人又太過張,這才覆發。
當時的景,恍恍惚惚,並沒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回過神來時,已經跪在地上了。
後來太子宣了太醫來,一晚上鬧鬨鬨的,連皇上都驚了,第二天還專門派了人來問,這才知道是夢魘了。
宮裡傳得沸沸揚揚,什麼閒話都有。
皇后自然生氣,好好的給太子納了一個良娣,卻在新婚之夜鬧了這一齣,把林家的面都丟盡了,只恨林寶元一家家風太差。
林姵芷進宮是帶著一個丫鬟的,皇后惱怒林寶元一家無視天家威嚴,以至於教匯出來的兒不端莊持重,罰自是要罰,卻不能在林姵芷上,那丫頭便了替,在長凳上捱了四十個板子,皮都打爛了,不等天明人就嚥了氣。
縱是如此,皇后還覺不夠,認為林姵芷之所以夢魘,是在外面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罰去佛堂足。又曾姑姑把當初去丘山的尚儀來,將訓斥一頓,狠狠捱了頓板子連夜趕出宮去了。
半個月後林姵芷從佛堂出來,曾姑姑來東宮傳皇后的口諭,抄佛經、誦經書,以消孽障。更要時刻記得自己的份,否則,主子的不是全是奴婢的過錯,而遠在丘山的家人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一家子的命都被被皇后在手裡,林姵芷哪還敢多言?
林姵芷抄佛經、誦經書,日日不落,每半月皇后宮裡會來人將抄的佛經拿走,給皇后檢閱之後再送去佛堂燒掉,但心裡明白,夢魘不是禮佛就能解決的。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夢魘,在伺候太子後,便不再睡覺了,只在床上瞇上一刻,見太子睡沈了就起去矮榻,不睡覺就發呆,或者看看窗外的明月,等太子起,伺候太子洗漱用膳後,這才上床歇息。
伺候的人都知道這事,便由著睡到晌午,如今皇后又揪著這事來訓誡不懂規矩,以後怕是睡覺都難了,好在太子並不常來。
曾姑姑親眼瞧著念心等人用了刑,才回承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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