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東宮膳房，程芳正盯著人做菜，太子今日回京，池總管拿了太醫署新擬的選單子，讓他們照做，這次的選單是兩份，一份是太子的，另一份則是林良娣的。
後院有膳房，他也從來不是好討後宮子歡心的人，因此從未將這位林良娣放在心上，不過選單一到手，他多明白這當是太子的意思，那便馬虎不得。
程、程凡、程英是他的徒弟，三人各有所長，他原打算費心培養一番，日後不管誰出了頭，也能保他安度晚年，只是眼下林良娣那兒不得要挑個人出來專門伺候。
王一柳打外間進來，一進門就找到程芳，恭敬地行了個全禮，“程爺爺，太子殿下到東門了，師父遣我來同您說一聲。”
程芳頷首，“熱水、熱菜都是全的，只等太子殿下回屋就能用上。”
王一柳恭維道：“程爺爺一向是個妥帖人，小的就是多這一說，不過小的來還有一件事要同爺爺講。”
程芳目落在程英上，他心細，做得一手好麵點，他一邊想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與王一柳搭話，“你說。”
“太子殿下從長樂宮帶回來一廚子，姓李，您看怎麼安排？”
程芳目一頓，下垂的角勾了勾，“長樂宮的廚子。”
李廚子一進東宮，就被池贇安排進了承華殿膳房，原本膳房的人手是夠的，突然多了一人，掌事的幾人不得要試探一翻，李廚子姿態低，甜，捨出半生積蓄，費了不功夫，總算在膳房有了一席之地。
不過太子的膳食他是不著的，這些時日太子每日都要給林良娣賜菜，太子還從太醫院要了養的方子給林良娣調養，這活兒膳房主管就給了李廚子去幹。
李廚子樂不可支的接過這趟差事，對程芳連連道謝，滿是激。
程芳與賈平對視一眼，賈平恭維道：“程大人就這樣輕飄的打發了他，他還得謝您呢。”
程芳淡笑，“林良娣得寵，正是熱鍋熱灶的時候，伺候得好了，保不齊比你我更有前途。”
賈平抿一笑，心裡卻不當一回事。
南院膳房用的都是廚娘，外男一概進不了。眼下林良娣得寵，膳房結著，點了李廚子照顧飲食，可這恩寵保不齊哪天就沒了，到時候太子哪還能記得他？
天愈發地冷了，雖然沒有下雪，霜凍卻厲害，荷花池的水面結了一層冰，起初是薄冰，只是日日不見解凍，冰凍得越來越厲害，冰層也越來越厚。
乾枯的荷花梗豎在水面無人打理，花園裡的綠草鮮花全都雕謝枯敗，周圍的樹木也都落了葉子，花園再無景可看，奇石園也看夠了，林姵芷煩了這冷天，索關門閉戶每日在房裡。
大約是蘭草畫得多了，如今改畫其他花草竟也頗有幾分心得，倒比蘭草畫得還要更好上幾分。
尹容隔一天準會來請林姵芷一回，藉口天冷推了兩次，再以後，尹容也不來請了，自己主到西偏殿來。
兩人有時一起作畫，畫同樣的場景，尹容妙筆，比林姵芷畫得好上許多。
尹容也自得，說要教林姵芷作畫，於是兩人一個師父一個徒弟，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
凌珵來時就見著堆了半屋子的蘭草圖，也賞看起來，指了三幅畫都說好。
尹容高興，那三幅都是畫的。
本要趁熱打鐵的太子去西側殿看做的孔雀戲蘭草圖，可太子卻說外面冷他不願意走了，讓人送來這裡，他就在這裡賞，尹容只好讓柳枝去拿畫。
畫送來，凌珵賞玩片刻，確實畫得好，於是來尚服局來的人，讓他們據此圖做個繡樣，給尹良娣做套新裳，接著又賜了各類布匹首飾等，池贇送去西側殿，跟著就尹容回去看東西。
這樣的逐客令尹容已經聽了五回，從容的跟凌珵和林姵芷辭別，帶著柳枝桃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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