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清從乾元殿離開,轉頭去了東宮。
池贇正張羅著給太子收拾行李,北風一過,京城就冷起來了,這幾天天沈,像是要下雪。
清早太子說要出門,吩咐備好外出的服,又是冬日,他便一腦的把尚服局前個兒送來的斗篷、大氅都裝進箱子裡。
忙了一上午,出了一腦門的汗,小福兒通報說李大人來了,他一抹汗,就去門口接著把人引進前院來。
李太清在院中停下腳步,“這是幹什麼?”
池贇:“這不冬了嗎?屋裡擺設都要一了,這服也該換新了。”
李太清但笑不語。
池贇領著他繼續往前向崇文殿走去。
凌珵見李太清來了,從書案後走出來,見張本心帶著屋裡的太監都出去了,他才開口,“這一路要麻煩表叔照顧了。”
李太清神不同往常那般閒適,反倒肅穆得很,“此去夷林,說也要一個半月,遇上天時不好,落雪、落雨,又要耽誤幾日,便要兩個月了,定趕不上春節回宮。”
“我知道,父皇說了,不必著急回程,可在夷林多待些時日,他說夷林冬日也不冷,如京城五月般的氣候,當是極為舒適的。”
李太清:“是,夷林氣候好,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凌珵姿態放鬆,“表叔三五年去一趟夷林,對那兒當是極為悉的,不知跟夷林王可有私?”他面難,“父皇說,夷林王做事極有章法,行事作風看不出脾氣秉,即便是生有異心,也只怕我道行太淺看不出來。”
李太清:“我從未見過夷林王,每回去都是他的副將同我周旋,民間對他非議似乎很多,只知自他承襲王位以來,同容氏關係越來越差,旁的便不得而知了。”
容氏是夷林最大的土著,從前夷林未被昭國統一前,夷林的土司一直是從容氏中選出的,至今,容氏仍保留著子繼承家主之位的傳統。
作為實際掌控夷林的昭國來說,中原百姓與夷林百姓和平相,對昭國是一件好事,老夷林王為此做出了許多努力。
只是夷林王一家與容氏走得太近,就未必是好事了。不過對於夷林百姓而言,這象徵著中原與夷林的彼此融合,他們樂見其。
老夷林王的長子韓若水同容氏原定的家主容鳶了婚,還是贅的,雖然說出去不好聽,可那時夷林王確實與容氏關係十分和睦,民間也有齟齬,中原與夷林的貿易也很是繁榮。
自瘟疫案後,韓若水自戕,容鳶殉,其妹容鸞繼承家主之後,容氏與夷林王的關係越來越差,直至夷林被殺案後達到頂峰。
夷林民間對中原人再無好,不僅鬧著關了民間商路,就是對在夷林生活了多年的中原人也多了許多防備,幾次三番械鬥街頭,好在夷林王從中斡旋,這才沒釀大禍。
不過,這也導致中原人多數從夷林搬走,留下的多是同夷林人通婚的人。
簡而言之,眼下的夷林對中原人並不友好,且多年來只有朝廷暗探和夷林王向朝廷報告夷林的況,很多事都不得而知,或者說,未能得到證實。
此去風險頗多,李太清憂慮重重。
凌珵道:“我既要微服,那也不好同表叔一道,不如在丘山先行分開,等到了夷林我再去找你。”
李太清:“皇上說他都安排好了,殿下若有別的打算,只管同皇上商議好通知我便是。”
只要涉及朝堂事務,李太清一直置事外,從不發表意見,不瞭解他的人,還以為他是故作清高,凌珵卻明白他這樣獨善其,不是要同他生份,而是份使然。
“表叔放心,父皇那裡我已經同他說過了。”
李太清:“明日我會進宮問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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