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了鉛，沉甸甸地落在顧昭雲頭頂。
顧昭雲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知道老夫人不是在讓再說一遍，是在給最後一個機會。
只要改口，說「奴婢願意」，方才那句話就可以當沒說過。
可顧昭雲不想改口。
咬著，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罷了。」
陸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但像一把剪子，剪斷了那繃得過的弦。
顧昭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敢抬頭。
老夫人的目從顧昭雲上移開，落在陸珩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珩兒，你——」
「祖母，」陸珩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不願，您強送過去，到了蒼瀾院也是個心不在焉的。」
「孫兒不缺伺候的人，祖母的好意，孫兒心領了。」
他頓了頓，目從老夫人的臉上移開，落在顧昭雲上。
那一瞬，陸珩又看見了雪白的後頸。
汗水把幾縷碎髮黏在蒼白的皮上，順著那道纖細的弧線往下淌，沒領。
他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息，極短的一息，然後移開了，像什麼都沒看見。
「孫兒真的不想要人。」
陸珩的聲音依舊溫和淡然的，「祖母不必費心了。」
老夫人的臉沉了沉，看著陸珩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那團火燒得旺。
但對著這個孫子，從來發不出來火。
「你——」
老夫人指著陸珩，手指微微發抖，憋了半天，終於出一句。
「你真是越大越不讓人省心！」
「沈氏給你送人你不要，我拉下這張老臉替你張羅，你也不要。」
「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難不要天上的仙？」
陸珩端起茶盞，不不慢地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溫和：「祖母說笑了。孫兒只是不想耽誤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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