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
回地下室的路上，沈清珩走得很急。
蘇曉棠幾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帆布包的帶子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顛。
“被標記了”這四個字像一刺，紮在沈清珩的意識裡。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風險。在他啟用那個遞迴口的瞬間，他就想過——系統會不會發現？系統會怎麼反應？但他當時的判斷是，這個口是蘇晚亭二十年前就埋好的，如果系統能輕易發現它，它早就被系統刪除了，不會等到今天。
但周說系統“看到”了。
不是發現了口。是發現了“他們”。
沈清珩在啟用口的時候，留下了自己的“程式碼簽名”。系統可以過那個簽名追蹤到他的天命人ID，追蹤到他的位置，追蹤到他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
他一邊走一邊開啟系統介面，快速瀏覽了一遍設定選項。有沒有“模式”？有沒有“離線狀態”？有沒有任何可以藏自己行蹤的功能？
沒有。
系統的設計者顯然沒有打算讓天命人擁有私。
“沈老師，”蘇曉棠在後面喊了一聲，“你走太快了。”
沈清珩放慢了腳步，等跟上來。
“抱歉。”
“周說的‘客人’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
他們拐進了銅仁路，那棟老寫字樓的灰廓出現在前方。茶葉店的捲簾門還是關著的，巷子裡的聲控燈在應到他們的腳步聲後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昏黃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鐵門還是虛掩著的。沈清珩推開門，這次他沒有在心裡默唸“開門”，門自己就開了。
下樓梯的時候，蘇曉棠突然拉住了他的衛袖子。
“等一下。”
沈清珩停下來，回頭看。蘇曉棠站在樓梯拐角，臉上的表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進去之前，我們先把一些話說清楚。”
“什麼話？”
“今天下午在地下室裡，我聽到的那些事——關於我媽媽的事——我還沒有消化完，”蘇曉棠說，“你現在又激活了一個什麼口，系統又把我們標記了，周又說有‘客人’要來。一切都在以我追不上的速度往前跑。”
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在怪你。你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些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腦子很。所以等下進去之後，如果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你不要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沈清珩看著。
樓梯間裡的聲控燈滅了，只剩下手機螢幕的微照著兩個人的臉。蘇曉棠的眼睛在暗裡顯得格外亮，裡面有一層薄薄的水——不是要哭，是一種被太多緒同時著、快要溢位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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