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珩每天進門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蘇曉棠，是那盞燈。燈亮著，就說明蘇曉棠還在等他。燈滅了，就說明已經睡了。他會在玄關站一會兒，讓眼睛適應黑暗，然後著牆走進自己的房間。
十月的最後一天，沈清珩到家的時候，燈亮著。
蘇曉棠沒有睡。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沒有看電視，沒有刷手機。在等他。
“沈老師，我找到新工作了。”
沈清珩換上拖鞋，把書包放在玄關。“什麼工作？”
“一家做AI醫療的公司。崗位是資料分析助理。不是程式設計，是用SQL查資料。我以前在便利店裡學過一些，又在網上上了幾個月的課。面試過了，下週職。”
沈清珩走到客廳，在旁邊坐下。“工資呢？”
“比便利店高。夠付房租了。”
蘇曉棠看著他。
“我可以搬走了。”
客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幾個呼吸。
“上次你說，等你找到新工作就搬走。”
“嗯。”
“現在找到了。”
“嗯。”
沈清珩靠在沙發上。電視黑屏，反出兩個人並肩坐著的廓。
“你找到房子了嗎？”
“還沒有。快了。”
“那就等找到了再說。”
蘇曉棠把抱枕放在一邊。“好。”
那盞小夜燈還亮著。十幾塊錢的雜貨店燈，上電就亮的，和B3層地下車庫蘇晚亭記憶碎片綻放時的當然不能比。但沈清珩覺得，這盞燈的比他在系統裡見過的所有的都更溫暖。因為它不是程式碼。
十一月十四日。上海的秋天還沒走。
那天是週六，沈清珩不用上班。上午十點他還在床上躺著刷手機，蘇曉棠在廚房煮粥。的手機放在客廳茶几上，螢幕亮了一下。一條推送。沈清珩本來沒注意，但他的餘捕捉到了一個他一年沒見過的符號——蓋亞指令的系統圖標。那個在第一章他第一次開啟系統介面時見過的、一圈發的圓環。
他坐起來，走出臥室。茶几上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他拿起來，解鎖——蘇曉棠的手機碼他知道，不是他刻意記的，是有一次讓他幫忙回訊息時告訴他的。他打開了系統介面。介面變了。一年前那行“觀察中”的灰文字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介面。簡潔，極簡，只有三部分。
蓋亞指令·觀察日誌
今日摘要：人類自由意志引數當前值：3.17。歷史最低：西元476年，0.82。歷史最高：西元2022年，2.94。今日漲幅：+0.23。
新增記錄：蓋亞指令自評估功能關閉後，首次出現“計算資源佔用異常”。異常模組：第七層奇點。第七層在近七十二小時，被大量未知資料流訪問。訪問源：不明。訪問許可權等級：OGA。訪問許可權等級：OGA。
沈清珩看著那三個字母。Oga許可權。世界上只有一個實擁有Oga許可權。他自己。他低頭看著左手臂上那道深灰的印記。不是他。他這一週沒有用過黑程式碼。不是在Syste沒有用過。是連公司程式碼都沒有寫。這周他在做方案設計，一行程式碼都沒有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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