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運維:世界補丁計劃》陳鹿的十九張照片(1)

作者:小怡不吃魚·1個月前

陳鹿的十九張照片

陳鹿的手機相簿裡有一個資料夾,名字“方硯”。裡面有多張照片,沒有數過。有一次在地鐵上無聊想數一下,剛數到第七張的時候到站了,就下車了。後來就忘了數。只知道,方硯剛回來的時候,資料夾裡只有三張照片。一張是在龍華陵園老槐樹下拍的,一張是在常德路老房子四樓臥室窗臺前拍的,一張是在廚房灶臺前拍的。後面又加了十幾張,沒有刻意拍,是去看方硯的時候順手拍的。方硯在澆花,方硯在切菜,方硯在看電視,方硯在沙發上睡著了,方硯在窗臺前看著靜安寺的金頂發呆。每一張都很普通,普通到陳鹿覺得如果換一個人拍,這些照片沒有任何意義。

但它們是陳鹿拍的。拍的時候在場,方硯在做那些普通事的時候在場——臺收服的時候過窗戶看到方硯在澆花,在廚房切菜的時候餘掃到方硯站在灶臺前,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時候偏過頭看到方硯睡著了。在。這就是意義。

方硯不知道陳鹿拍了這麼多張照片。他只知道陳鹿經常對著手機螢幕笑,以為在看搞笑影片。陳鹿沒有糾正他。有一天,陳鹿在翻照片的時候,發現了一張沒印象拍過的照片。不是拍的,但出現在的手機相簿裡,日期是除夕夜零點過後的第一分鐘。照片裡是常德路老房子四樓的窗臺——窗臺上有一盆綠蘿(已經活到百分之十一了),一盆薄荷(長得很神),背景是靜安寺的金頂在夜中發著暗金。照片的構圖不像是隨手拍的——綠蘿在畫面左側三分之一,靜安寺的金頂在右側三分之一,薄荷在中間偏下的位置。

陳鹿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拿給方硯看。“這是你拍的?”

方硯看了一眼。“嗯。”

“你怎麼拍的?你什麼時候拿我手機的?”

“你除夕夜去廚房倒水的時候。手機放在沙發上。”

陳鹿看著方硯。方硯的臉上沒有表,但陳鹿覺得他的耳朵好像紅了一點,不知道是暖氣開的太高還是別的原因。

“你為什麼要拍?”陳鹿問。

方硯想了想。“因為你拍了我很多張。我也想拍一張你的。”

“這不是我的照片。這是綠蘿的照片。”

“綠蘿是你的。”

陳鹿頓了一下。綠蘿是在公司樓下的花壇裡挖土回來種的,花盆是從家裡帶來的,量杯是從藥店買的,向日葵是從花店買的。綠蘿是的。方硯拍綠蘿,就是在拍的東西。的東西在這裡。在。

陳鹿把手機收起來。“你以後想拍就直接拿我手機拍。不用趁我倒水的時候拍。”

方硯點了點頭。

那張綠蘿的照片,為陳鹿手機相簿“方硯”資料夾裡的第十九張照片。後來數了,整整十九張。第一張是方硯站在老槐樹下,第十九張是方硯拍的綠蘿。從第一張到第十九張,陳鹿和方硯之間沒有說過“我喜歡你”,沒有牽過手,沒有接過吻,沒有任何傳統意義上的事件。但方硯的亮金程式碼在的手機相簿裡留下了一張照片。不是程式碼留下的,是他用的手機拍的。拍照的時候不在畫面裡,但綠蘿在,花盆在,量杯在。在這些品裡。方硯看到綠蘿就會想到,想到就會想拍一張照片——不需要在鏡頭前擺好姿勢,不需要說“笑一個”。不在畫面裡,但畫面裡全是

春天到了。

常德路行道樹的枝頭冒出了新芽,的,和方硯那盆綠蘿的芽很像。靜安寺的金頂在春日的下比冬天更亮一些,反落在老房子四樓的窗臺上,把綠蘿的葉子照得發亮。

陳鹿坐在方硯家的沙發上,方硯坐在旁邊。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都在看窗臺上的綠蘿。綠蘿的已經從淺褐變了淺綠,葉子從捲曲變了舒展,細胞活資料從百分之十一漲到了百分之二十三。方硯沒有用亮金程式碼讀,他看葉子舒展的程度就知道。陳鹿不知道綠蘿的資料,但看到葉子變大了,變綠了,變多了。

“方硯。”

“嗯。”

“綠蘿活了。”

“嗯。”

“是你養活的。”

方硯想了想。“是我們養活的。”

陳鹿轉過頭看著他,方硯也轉過頭看著。兩個人對視了也許一秒鐘,也許十秒鐘。陳鹿先移開了目。“我去澆花。”站起來,走到窗臺前,拿起量杯——不是方硯平時用的那個量杯,是自己新買的。的,上面印著一隻貓。方硯用貓臉量杯澆綠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是陳鹿買的。他的亮金程式碼沒有讀這條資訊,因為不需要讀。他知道。

陳鹿澆完水,把量杯放回窗臺上。貓臉朝著房間的方向,貓的眼睛是兩個圓點,鬍鬚是三線,簡單,但看著讓人想笑。方硯沒有笑,但他的亮金程式碼在那一刻讀取了貓臉量杯的共振頻率——一百零一赫茲。和系統在第七層深寫下“我是被人類影響的系統”那層程式碼時的頻率很接近。方硯刪了其他所有資訊,只留了那條共振頻率,存在意識裡。

鹿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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