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許家院子外頭就徹底炸開了鍋。
一輛破舊的木板車停在院門正中央,王大麻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板車上,臉上纏著滲的破紗布。
那條原本就瘸的右此刻綁著兩塊厚實的木夾板,腫得老高,裡正不斷哀嚎。
王大麻子他媽王老太,正披頭散髮地坐在許家院子裡的泥地上,雙手替拍打著大,扯著風的嗓門乾嚎。
“沒天理啦!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許家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半夜三更勾引我兒子去屋裡,結果夥同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男人,把我兒子往死裡打啊!我可憐的兒啊,這要是廢了,我們老王家可怎麼活啊!”
刺耳的哭鬧聲把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招惹了過來,村民們端著飯碗、扛著鋤頭,把許家低矮的院牆圍了個水洩不通,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正房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張翠花和許老太神慌張地跑了出來,林婉則穿戴整齊,怯生生地躲在張翠花後,眼裡卻閃爍著幸災樂禍的芒。
張翠花一看王大麻子那副慘狀,嚇得倒退了兩步,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扯著嗓子撇清關係:“王家嬸子,你可別在這兒口噴人!那死丫頭昨晚非要鬧分家,自己一個人鎖在西屋裡,幹出什麼不要臉的勾當,跟我們許家可沒半點關係!”
“沒關係?你們收了我家五十塊錢彩禮,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王老太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口濃痰吐在張翠花腳邊,指著的鼻子破口大罵,“今天你們要麼賠我家兩百塊錢醫藥費,要麼現在就把那個小賤蹄子綁了,給我兒子當牛做馬伺候一輩子!”
兩百塊錢!
這在七十年代的農村簡直是一筆能要人命的鉅款,張翠花和許老太的臉瞬間綠了。
林婉適時地從張翠花後探出半個子,用那種極其弱且充滿擔憂的語調,對著周圍的村民說道:“王,您先消消氣。我姐……平時雖然子倔了點,但應該不至於幹出這種事。也許,也許真的是有什麼誤會,或者屋裡真的藏了什麼不好見人的人……”
這話聽著像是在勸架,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往許意上潑髒水,直接把勾引男人和藏野男人的罪名給釘死了。
村民們的眼神頓時變得鄙夷起來,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可是能把人去跳河的重罪。
就在這時,西屋那扇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許意端著一個豁口的搪瓷臉盆,面無表地過門檻。
連看都沒看院子裡那群張牙舞爪的人,徑直走到王老太面前,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
大半盆冷水夾雜著洗臉的皂沫,準無比地潑在王老太的腳面上,濺溼了那條滿是補丁的黑棉。
“哎喲你個遭瘟的喪門星!”
王老太被冷水激得往後一跳,指著許意就要往上撲。
許意隨手把搪瓷盆扔在腳邊,發出一聲脆響,生生停了王老太的腳步。
冷冷地掃視周圍的人群,視線最終落在王大麻子上,冷笑了一聲。
“我勾引他?就憑這頭渾散發著惡臭、連路都走不穩的瘸豬,也配讓我許意半夜開門?”
躺在板車上的王大麻子被當眾中痛,氣得渾發抖,掙扎著抬起頭,指著許意破口大罵:“你個臭婊子還敢狡辯!昨晚分明是你留了門,老子剛進去,你就下死手打我!你屋裡肯定藏了漢子,不然你一個黃丫頭哪來那麼大的力氣!”
“就是!大傢伙看看我兒子被打什麼樣了!今天這事兒沒完!”
王老太跟著在一旁煽風點火,試圖徹底坐實許意搞破鞋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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